第695章 立场对立(1 / 1)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1808 字 1个月前

兵部衙门外的老槐树刚抽出新绿,于谦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两份奏折,指节泛白。东边的日头爬上檐角,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绷紧的弦。

“于大人,南宫那边……”随从压低声音,话没说完就被于谦抬手打断。他刚才在宫道上撞见朱祁钰的贴身太监,对方哼了句“太上皇倒是清闲,还在教小内侍叠纸鸢”,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于谦叹了口气,转身往衙署走。刚迈过门槛,就见一名武将和徐有贞正站在大堂里争执,唾沫星子溅到了公案上的军报上。这名武将乃是曹吉祥,他凭借着宦官的身份和在宫廷中的势力,如今已成为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且与徐有贞等人暗中勾结,妄图谋取更大的利益。

“我早说过,该把南宫的墙再砌高三尺!”曹吉祥拍着胸脯,身上的锦衣华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腰间的玉佩也跟着轻轻撞击,发出清脆声响,“太上皇就该安分待着,如今竟还敢跟陛下讨兵权,简直是痴心妄想!”

徐有贞摇着折扇,慢悠悠地晃到公案旁,用指尖掸了掸军报上的唾沫星子:“曹公公这话就糙了,”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太上皇毕竟是陛下的兄长,明着打压,反倒落人口实。依我看,不如……”他凑近曹吉祥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悄悄断了南宫的炭火,让他冬天受点寒,自然就没力气折腾了。”

于谦听得心头火起,手里的奏折“啪”地拍在案上。曹吉祥和徐有贞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

“于大人来了,”徐有贞收起折扇,拱手道,“正想跟您商量,太上皇近日总向边关将领递话,要不要……”

“不必商量。”于谦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人,“太上皇是先帝嫡子,是大明曾经的君主,更是陛下的亲兄长。你们这般算计,是想让陛下背上‘逼兄’的骂名吗?”

曹吉祥脸涨得通红:“于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是为陛下着想,为大明着想!”

“为大明着想,就该好好盯着瓦剌的动向,而非盯着南宫的墙高几尺!”于谦拿起案上的军报,指着上面的红批,“大同急报,也先又在边境集结了,你们却在这儿琢磨怎么苛待太上皇?”

徐有贞眼珠转了转:“于大人有所不知,昨日收到密报,太上皇让人给杨洪带了话,说若杨洪愿助他复位,便许他世袭爵位……”

“一派胡言!”于谦猛地站起来,官帽上的帽翅晃了晃,“杨洪将军已将密信呈给陛下,那不过是瓦剌散布的谣言,想挑拨离间罢了!你们连这都看不出来?”

曹吉祥还想争辩,却被于谦凌厉的眼神逼退。于谦深吸一口气,将两份奏折推到两人面前:“左边这份,是请陛下增派粮草支援大同;右边这份,是奏请修缮南宫,添些御寒的炭火。你们选一份签字吧。”

曹吉祥梗着脖子别过头:“我才不签修缮南宫的!”

徐有贞折扇敲着掌心,笑盈盈地拿起右边的奏折:“于大人说得是,冬日将至,总不能让太上皇冻着,落人话柄嘛。”他提笔蘸了墨,忽然又停住,“只是……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陛下那边我去说。”于谦语气坚定,“陛下虽与太上皇有隙,但本性并非凉薄之人,不过是被流言迷了心窍。”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尖嗓子:“陛下驾到——”

三人连忙跪地接驾。朱祁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扫过案上的两份奏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于谦,”他直奔主题,“听说你要修缮南宫?”

于谦叩首道:“陛下,南宫年久失修,冬日将至,若太上皇受了寒,恐遭非议。且瓦剌散布谣言,正想让陛下落下不孝不悌的名声,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计。”

“中计?”朱祁钰冷笑一声,拿起那份修缮奏折,“皇兄倒是会挑时候,刚给杨洪递了话,转头就让人来求朕添炭火,他当朕是傻子吗?”

“陛下,”于谦抬头直视着他,“杨洪将军已奏明,那是谣言。太上皇在南宫,连纸笔都要限量供应,怎会有机会联络边关将领?”

曹吉祥趁机开口:“陛下,依臣看,不如把太上皇迁到凤阳皇陵,既安全又体面……”

“不行!”于谦和朱祁钰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又对视一眼,朱祁钰眼神复杂地别过头。

于谦继续道:“凤阳皇陵是安葬先帝之地,太上皇健在,迁去那里名不正言不顺,反倒坐实了陛下容不下兄长的说法。”

徐有贞见风使舵:“于大人说得是,修缮南宫确实稳妥些,还能彰显陛下仁德。”

朱祁钰盯着奏折上的“修缮”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想起小时候,皇兄总把最甜的那颗糖塞给他,说“弟弟要长个子”。可现在……他咬了咬牙:“不必大修,只添些炭火便可。”

于谦松了口气,叩首道:“陛下圣明。”

曹吉祥一脸不忿,却不敢再说什么。徐有贞笑着附和,眼角却瞟向曹吉祥,两人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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