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他不得不蹲下身子仔细的辨认地板之间的细小差别。
沈祈安举着火把,稍微逼退了一些靠近的纸人,但是其他纸人还是在稳步靠近。
没有眼睛的空洞眼眶在这一刻好像有聚焦般注视着闯入的客人。
时逾白把书房和耳房重新对应,书房是一个方正的四方体,但耳房确是一个长方体,二者空间面积都不太一样。
但是如果将旁边正房的面积一起对应起来
“出去,我们去门口!”
顾不得逐渐靠近的纸人,时逾白领着二人从房间内狂奔到大门前。
一个纸人站在门把手的位置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身后的纸人好像一瞬间被按了快速键一般,纸张摩擦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这里!”
时逾白蹲下按住一块颜色有些深的木板,使劲一推拉,熟悉的梯子映入眼帘。
招呼闫名和沈祈安,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跳了下去。
沈祈安下去后还不忘将格挡再次遮好,彻底阻挡了上面纸人虎视眈眈的注视。
“呼。”
闫名有些心惊胆战的呼了口气,第一次被这么多纸人包围,也是没谁的体验了。
还没等闫名再舒一口气,待他看到地下室的全貌后又心梗了一下。
同样震惊的还有时逾白。
地下室整体构造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原本锁着尤七的地方,如今却锁着一个纸人。
这款纸人比外面的30个纸人还要精致,绸缎做的衣服,晶莹剔透的的宝石点缀,就连面容上都是挑剔的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纸人处处透露着精巧,只可惜手腕的铁链硬生生将这一份美给破坏了。
为什么吴老板改造的地下室里面,竟然锁着一个纸人?
三个人有些警惕的望着这个特殊意义的纸人,不敢多动。
闫名开始转动念珠,念珠隐隐想要变色。
“小朋友,别费力气了。”
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
闫名转动念珠的手腕一僵,抬头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纸人。
纸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原本用来遮掩点睛的纸张竟然可以像眼皮一样自由煽动。
“我叫吴玉,玉石的玉,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吴玉?!
时逾白猛的看向那个纸人,紧紧盯着他,有些头皮发麻。
是巧合,还是
“这位小友,你认识我?”
纸人的眼睛就是一抹点墨,看不清什么情绪,但嗓音确是可以分别出一丝疑惑的意味。
时逾白听清了他的疑问,缓缓摇了摇头,但觉得不太对,又重新点了一下头。
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的,竟添了几分少年的活泼。
他简短的将每个人的代号说了一遍。
时生,沈一,小明。
吴玉多看了那个竹节耳坠一眼,没说什么,但还是开口道。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应该是我死了之后你听说过我吧。”
吴玉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好似不怎么在意如今这副纸人的身子一般。
闫名从听到他叫吴玉开始,就缓缓念咒,对着纸人一顿输出。
但是毫无反应。
“他不是借纸人还魂。他是被上面的人强行召唤后强制附身到这个纸人身上的。”
吴玉点了点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已经好久没看见除他以外的活人了,你们是第一批。”
还是温和的嗓音,真不愧是谦谦公子。
“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来到这个地下室你们应该是有目的要完成的吧。”
“吴大公子,你知道是谁把你强行召回来的吗?”时逾白问。
吴玉摇了摇头。
“自我有意识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这个地下室里,偶尔吴老板可以带我出去晒晒太阳。”
“上面的纸人你都认识吗?”
吴玉想了想,还是答道:“有一部分认识,都是先前死的一批孩子,大部分都没有年满18岁。”
“其他的纸人简单交流过,都是近几年的孩子了。”
“上面的纸人都没满十八岁?”闫名有些疑惑。
“是的,无一例外。”
那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时逾白暂且按下不提。
“吴公子,你知道现在双生村已经改名为纸傀村了吗?”
“知道。”
似是有些无奈,纸人摇了摇头叹息般道:“我也不知为何村庄要改名,还有这些似是故人来的孩子到底为何会在纸人身上复生也一概不知。”
“我和那些孩子也简单交流过,他们都是富贵人家的伴生子,有的是被父母卖过去的,有的是自己自愿的。但是死的时候都未满18岁。”
“伴生子?”
“对。”
吴玉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和他们解释那一段历史。
自他死后不知多少年,双生村突然开始厌恶双生子的存在,秉持一方死,一方生的理念,在18岁成年前处死一个。
也不知从哪传出,活着的那个因为死去孩子的庇佑,步步高升,功成名就。
村子里的人纷纷开始效仿。
一开始是买孩子给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当伴生,遵从传说在18岁之前将买来的孩子秘密处死。
结果真的就同传说那般,孩子未来的出路都特别广泛,一个个全都出村当了大学生。
剩下的村民也纷纷开始效仿,但是因为本身家底不算厚实,所以想到用纸人来作为伴生,血点眉心,以求高就。
吴玉说完,在场的三个人也没了声音,都在默默为这些封建糟粕感叹。
如果一开始真的用活人来作为伴生,18岁之前处死,有多少孩子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惨遭毒手。
原来双生村主生伴生的文化,是由这么血淋淋的事实美化而成的。
“吴公子,对于你们复生在纸人身上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纸人垂眸思考了一阵,没什么头绪。
“我们好像都是一年前复生在纸人身上的,时间都差不多。”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脚步交替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进到了耳房。
然后瞬间,声音又消失了。
时逾白抬头看了眼地道尽头上面的隔板。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