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鬼(1 / 1)

他们一行四人走向那间凶房。

张易大师嗓音徐徐:“首先,房型不正。这里是个大三角,导致房屋正背相冲,不吉!住里面的人容易产生矛盾。”

申敏禾侧耳细听,频频点头,打开备忘录认真做着笔记。“那您看要怎么化解呢?”

大师若有所思,“可以定制柜子填平尖角,或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尖角处放置大型绿植。申小姐不必担忧,我等下还会摆阵做法,为您驱魔辟邪。”

他捋了捋胡须,接着解析,“这间房采光不太好,本来就是朝北,旁边这幢高楼靠得近,遮挡光源。我的建议是在屋里放盏长明灯。”

“谢谢大师,我一定照办。”申敏禾连声答应。

张易大师回到客厅,徒弟为他披上道服,戴上道冠。蓝色大褂长及脚腕,衣袖宽松,架势很足。

师徒两人挪动桌子的方位,庄重地铺上一层绸布,将风水道具严谨地摆放其上,包括刚才用过的罗盘,以及刻着神秘符文的黑色木牌。

在阵的中心,香炉燃烧,升起袅袅的烟雾。申敏禾呛了一下,去开了扇窗。

大师立刻制止,“申小姐,请您关紧窗户,我要将天地之气都汇聚在这屋中。也麻烦您将通风设备、烟雾警报器暂时关闭。”

申敏禾怕破坏了风水阵,哪敢不听话。

布完阵后,张易大师口念咒文,对着各方位挥起桃木剑。申敏禾和沈有尚避退一旁,不言不语。

大师从客厅走向各个房间,将符水洒在凶房里。他又回到桌前,竖起毛笔,在纸上画符,然后念完最后一道咒。

做法完毕,他将辟邪符交给申敏禾,指示她贴在房门上。

他郑重道,“我已经将鬼魂封印。他们还会在房间里挣扎几天,可能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申敏禾着了慌。

大师气定神闲,慢条斯理道:“一些人类会发出的声音。但请申小姐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您的。您要是有顾虑,可以去外面暂住几天,等他们安分了再回家。”

大师和徒弟收拾好风水道具后离开,焚香味久久不散,房里的气氛道不明的诡异,申敏禾心里发怵。

“要不要再去我家住几天?”

“谢谢,不用了。”搬家前,她都借住夏如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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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尚第二天派人按照大师的交代,调整家具布局,改善风水。

正式迁新居前,申敏禾将新家的角角落落又都打扫了一遍,除了那间不祥的凶房紧闭着,一道辟邪符贴于门上。

买盆景、贴福字,她喜气洋洋迎接新生活。

申敏禾邀请好友参加她简单操办的暖房宴。夏如微和男友杨云飞下班后赶到市区,送来贺礼。

这是她第一次见闺蜜男友,从来只在如微口中听过与同事弟弟分分合合几次,对这个总惹她朋友伤心落泪的男人不太满意,看在如微爱得死去活来,才勉强接受了他。

杨云飞长得白净,身形偏瘦,在普通人里算是略有姿色,怪不得夏如微一直放不下他。

刚还在心里夸了几句,申敏禾见他心安理得地跷着二郎腿坐在客厅,也不给两个在厨房忙碌的女生搭把手,还要发表爹味言论,让人恼火。

“这样的房子我是看不上的,我喜欢独栋大别墅,住着舒服!”

申敏禾直摇头,没几个铜板只会动动嘴皮子吹牛。

饭菜上桌后,他又发牢骚,好不容易进趟市区,却吃不上大餐。“不是谈了个富二代男友,他怎么不来?你不会是没名没分的……?”

“你会不会说话,人家大忙人哪有时间天天陪女友。”夏如微重重地放下筷子,瞪着男友。

“老子花心思陪你,你tm嫌我穷是吧,怎么不跟她一样去傍个大款?”杨云飞暴躁地踢了一脚凳子。

夏如微潸然泪下,好好的暖房宴变得不安宁。

门铃声响起。

沈有尚站在门外,左手捧着花,另一边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物。他如同往常,即使下了班,也穿得一丝不苟,不露倦态。

“还以为你不来了。”申敏禾接过花束,将礼盒置于玄关处的矮柜上方,拉上门,“不用换鞋了,进来吧。”

沈有尚低头注意到客人脱在门口的鞋子,浅笑,“你是特殊对待我吗?”

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粉色的兔子图案拖鞋,“你不嫌麻烦就换吧。”

“……没有别的了吗?”

“只有这一双了,你可以选择不穿。”

沈有尚脱下他的棕色布洛克皮鞋,挤进粉色拖鞋,脚后跟还露了一截。

饭桌上,夏如微已停止哭泣。

杨云飞站起身,像主人一样迎接沈有尚这位贵客。刚才的嚣张气焰在见到豪门公子后都变成了谄媚。

他紧紧握住沈有尚的手,“我是如微的男友,敏禾被赶出家的时候一直住在如微家里,我们像家人一样待她。”

沈有尚抽出手指,“感谢你们对敏禾的照顾。”

杨云飞正期待着沈有尚对他们的“报酬”,被夏如微打断,“读书的时候,都是敏禾为我打抱不平,是我要感谢她才对。”

他男友啧了一声,似是在责怪她多嘴,到手的奖励飞了。

沈有尚入座,一道钻石的闪光晃入他眼中,夏如微脖子上挂着那条爱心项链,正是那天他安排dear you店长作为中奖礼物送给申敏禾的,现在戴在了别人身上。

杨云飞碰壁后自觉闭嘴,但没过多久,他组织好话术,又忍不住开口,不能放过这个攀高枝的机会。“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万一敏禾遇到什么事,你联系不上她,可以找我们。”

沈有尚推脱,“我不用微信。”

杨云飞就是再蠢,也明白他的意思,敢怒不敢言。

晚饭在尴尬的氛围中结束。夏如微和男友为了赶回郊区的地铁,没有多逗留。

“你什么时候走?”收拾完碗筷,申敏禾回饭厅坐了会儿,两人面面相觑。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他话里掺了点委屈。

沈有尚目光掠过腕表表盘,指针指向10点,窗外夜色浓稠,月华如练,月光透过纱帘细细碎碎地落在室内。

“那我走了,要是害怕的话,打电话给我。”

若不是他提起,忙了一天的申敏禾都快忘了这件让她背脊发凉的事,现在她的太阳穴又开始哔啵作响。

她关上大门,房间里安静得渗人,只听见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踢嗒踢嗒的长音。她走向客厅时眼神刻意避开那间紧闭的房间。

越想要遗忘,越是挂在心上。

突然间,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动静,像是恐怖片里噩兆的背景音。她一瞬屏住呼吸,止了脚步,仔细辨听,声音又消失了。

绝对是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她打开所有灯,屋里霍然亮堂不少。又开了电视机,制造出人声,掩盖她臆想中的响动。

申敏禾余光瞥见凶房门口,一团黄色的影子坠落在地。她汗毛竖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是恍惚的幻相,还是憧憧的鬼影?

她猛地转过头,掉在地上的是那张原本贴在门上的黄色辟邪符,没有粘牢,被风吹落在地。

幸好!

转念一想,并不是什么好事。门没被封印住的话,岂不是……

她定了定神,横冲过去,捡起纸符,拍在门上,又以极快的速度后撤。

贴歪了,但管不了这么多了。恐惧的热浪仍然咄咄逼人地敲击着她的太阳穴。

“哥哥姐姐,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千万不要来找我啊。”申敏禾对着那扇门祈求道。

呜呜呜——

似是哭声传来,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申敏禾不寒而栗,颤抖着关掉电视,寻找声源。

的确是从那间房里传来的!

悲戚的呜咽、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充满了哀怨与绝望,不禁让她联想到他们临死前的惨状。

忽然,哀泣毫无过渡地转为大笑,像是从地狱发出的嘲讽。尖锐的是女声,粗犷的是男声,极为扭曲可怖。全世界的惊恐都冷冰冰地集中在这套房子里。

申敏禾身体一抽,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划了一刀,紧张得发痛。她想尖叫,但嗓子被堵住了。她想逃跑,但腿软无力,瘫坐在地。

手机从手中滑落的那刻,铃声蓦然响起。本就毛骨悚然的申敏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哆嗦着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沈有尚,立刻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她就求救:“我听到那间房里有……有声音,有人在哭。我该…怎么办…要是我死了……”

她语无伦次,带着孩子似的哭腔。

沈有尚心平气温道,“别怕,我马上就到。不要挂断,和我说说话,别想其他的。”

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踏实不少。

“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啊?为什么问这个?”申敏禾莫名。

沈有尚不过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故意激她,“你记性这么差?”

“我没忘,叫陈百合,对不对?”

“嗯,没错。”

……

“我到了,开一下门。”

不过五分钟,电话里的男人出现在了申敏禾眼前,简直是奇迹,犹如超级英雄飞向落难的少女,带着光环的救世主降临在濒死的人类面前。

申敏禾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兔子,眼里泛着泪花,脸蛋可怜巴巴地皱成一团。

沈有尚怜爱地抚摸她的头发,“别怕,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她鼻尖瞬间凝起酸涩,眼泪滚了下来,双手紧紧环抱住沈有尚,像是要逃到他身上。

沈有尚一手仍轻柔地抚着她披散的头发,一手环上她的纤细腰肢,“平时不是胆子挺大吗,怎么怕鬼了?”

“谁见了脏东西不怕啊。”申敏禾松开了手,往屋里战战兢兢地回望。“我真的听到鬼叫了,一阵一阵的。”

当哀嚎再度张狂作响时,申敏禾又一次扑到他怀里。“我没听错,真的有怪声音。”

沈有尚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哄慰。“我去看看。”

“看什么?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报警?”申敏禾长睫微颤,抬眼道。

“报警?这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你要是被鬼缠上了怎么办?”她忧心忡忡。

沈有尚淡哂,“他们都说我冷面无情,鬼见了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