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黑着脸挤进最前面。
定睛一瞧，果然是个小面摊。
摆面摊的人还是四个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
还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瘦得跟麻杆一般。
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没钱没势的，一准好欺负。
王掌柜这么想着，心里的气势更足。
他挺胸叉腰，眼睛瞪着正埋头忙碌的霍锦，狠声骂道：
“小子，谁让你在这摆摊的，赶紧滚蛋！”
摊子后面的二妮和三妮被这一声斥骂吓得猛得一哆嗦。
看到自家摊子前来了一个凶巴巴的叔叔，姐妹俩害怕得赶紧往苏清梨身后躲。
苏清梨刚才也被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把身后的姐妹俩护住。
她循声瞧去，就看到面摊前，出现了一个脸色铁青，气焰嚣张的男人。
看那嚣张的架势，就不是个善茬，明摆着是过来闹事的。
苏清梨瞬间又惊又怕，心慌得直突突。
但她还是把锅里的勺子握在了手里。
一会夫君万一和男人起了冲突，即使再害怕，也要冲上去帮夫君一把。
霍锦正埋头一门心思地擀面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骂吓一跳。
他抬头看。
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横眉竖眼，一脸愤怒的男人瞪着自己。
霍锦并不认识他，一脸纳闷地问：
“你，哪位？”
王掌柜一脸不屑地瞥霍锦一眼，厉声说：
“我是王记面馆的掌柜，你在这摆面摊，严重影响了我面馆的生意！”
“赶紧把摊子收了滚蛋，以后不许再在镇子上摆摊，不然我掀翻你的摊子！”
霍锦听来人这么一说，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次去吃面的那家面馆掌柜。
不用想，指定是自己的面摊抢了他的生意，跑过来挑衅闹事的。
霍锦嘴角不禁勾起鄙夷的笑。
他很是淡定地瞥了一眼王掌柜，毫不畏惧地开了口：
“王掌柜，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开你的面馆，我摆我的面摊。”
“官府都允许我们老百姓摆摊的，你凭啥不让摆。”
“再说，我的面摊也没摆在你家的门口。”
“你说让我收摊我就收摊，你算哪根葱。”
“……你！”王掌柜被怼得一时语塞。
他眼神有些诧异地看向霍锦。
想着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被自己这气势一唬。
肯定会吓得心惊胆颤，浑身颤抖地赶紧收摊子走人。
没想到，结果和想得截然相反。
少年脸上不但毫无惧色，还淡定自如地跟自己叫嚣。
那个小嘴也是伶牙俐齿，拿话直噎人。
这让王掌柜觉得脸上很没有面子。
他嚣张地抬着手，指着霍锦的鼻子，开始狗急跳墙地大骂：
“……你个小瘪犊子，人不大这嘴是真不饶人！”
“你摆摊卖别得行，卖面就不行。”
“你再不收摊滚蛋，我把你的破摊子给你掀了！”
霍锦面对威胁，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临危不惧地寒声道：
“你掀一个试试！”
王掌柜一愣，见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都敢公然跟自己叫板，再也忍不住。
他怒火冲天地伸手抓住桌子就要掀。
霍锦冷着脸顺手就抄起了桌子上的又粗又长的擀面杖。
只要眼前人敢掀桌子，他这擀面杖直接抡上去。
“住手！”
王掌柜刚要掀桌，一声冷喝传了过来。
紧接着，廖掌柜带着店里的小伙计顺子匆匆赶了过来。
廖掌柜一脸鄙夷地看向王掌柜，很是不满道：
“王掌柜，要不要点脸，那么大的人，又是一店的掌柜。”
“竟然当街欺负一个孩子，你算什么能耐！”
王掌柜见廖掌柜过来多管闲事，翻了个白眼，撇着大嘴说：
“廖掌柜，这里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廖掌柜嗤笑一声，一脸不悦地接了话：
“我多管闲事？”
“这个面摊是我支的。”
“你要掀我的面摊，我能坐视不管！”
王掌柜一怔，一脸诧异地看向廖掌柜，半信半疑地说：
“什么，你说这个面摊是你支的？”
廖掌柜冷眼看他：“废话，不是我的面摊，我能让摆在自家的饭馆门口。”
王掌柜一听，再次火冒三丈。
他眼神死死瞪着廖掌柜，大声怒斥道：
“廖掌柜，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
“你不好好经营你的炒菜，在门口支个面摊。”
“这不是明摆着抢我面馆的生意嘛。”
“简直无耻！”
廖掌柜听这话，心里立马不乐意了，板着脸看王掌柜一眼：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
“谁规定的我这饭馆必须经营炒菜的。”
“我多经营一个面条，这犯法嘛。”
“说什么抢你的生意，那没办法。”
“这做生意就是这样。”
“谁家东西好吃，谁就挣这份钱！”
“……你！”王掌柜理亏，被怼得张口结舌，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反驳的理由。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廖掌柜，威胁道：
“好好好，廖掌柜，你厉害！”
“你接着支你的面摊，咱们走着瞧！”
王掌柜撂下一句狠话，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霍锦见人已经走远，这才松了手里的擀面杖。
他感激地看廖掌柜一眼说：
“谢谢廖掌柜帮着解围。”
廖掌柜脸上恢复了笑意，看着霍锦说：
“我要晚来一会，你都要拿着擀面杖打人了。”
“这个王掌柜肚量小的很。”
“你真要把他打了，肯定会跑县衙告你的，免不了要蹲大牢的。”
“以后遇事不要冲动，三思而后行。”
霍锦笑着点点头：“廖掌柜，你的话我记下了。”
廖掌柜轻轻拍了一下霍锦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说：
“那个，让顺子帮你擀面吧。”
“你不是要把秘制酱的方子卖给我吗？”
“咱俩去饭馆包间聊聊这个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