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麻木地伸出手臂递了过去,“生宝宝?那会需要很多血液吧?”
郑柳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亡不远了。
阿洁抬眼看了看她,见她神情木讷的有些吓人急忙解释:“是代孕。郑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杜家向来仁厚,太太每个月在福利上花的钱都是一大笔数目。她菩萨心肠,最见不得人受苦。”
郑柳曳在心底冷笑:慈悲?完全是个障眼法,杜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带着面具的魔鬼。可是黎星瀚为什么要和魔鬼成为朋友呢?“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突然想见一见黎星瀚。她想亲自问问他,如果她把命给他,他会不会忘记仇恨,开开心心的生活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坐不下去了。
“佟医生呢?”郑柳曳焦急地问。
阿洁刚把把针头插进郑柳曳的血管,殷红的血液立刻涌向了血袋。
“佟院长!他这些天的手术安排得满满的。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也一样。”
“我要出去,现在就要。”郑柳曳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目光犀利。
“这……这可不成,你抽完血会很虚弱的,哪能出去呢?”
郑柳曳听不进任何劝说,她想见一见黎星瀚的念头猛烈地冲荡着她的胸口。她是铁了心想要见黎星瀚的。
只见她忽然一把薅出针头,红色的血液立时甩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紧接着是阿洁尖锐的叫声。
郑柳曳似乎忘记了一切,她决绝的一手按在针眼处猛然起身向门口走去。
阿洁连忙处理了手中的血袋,然后扑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郑柳曳。
“郑小姐,不要啊!你不要这样!”
郑柳曳喘着粗气,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按住阿洁的后背。很快从她口袋中掏出了门禁卡,然后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阿洁“啊”的吼了一声,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膝盖。
郑柳曳则拿着门禁卡飞快地刷开了门,然后她鼓足勇气冲了出去。门口外边不远处两个衣着普通的男人看见郑柳曳后立即一对眼神上前两步跨了过来,紧跟着脚下一绊,郑柳曳就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
这时一辆急救车风驰电掣般从郑柳曳面前推过,随行医护大声叫嚷着:“快让一让!让一让!”那两个男人立即一左一右一把拉起地上的郑柳曳。
跟在急救车后面的佟麟看见了郑柳曳一惊,他忙上前一步从男人手中拉过她厉声说了句,“把她交给我。”然后半扶半抱着把郑柳曳带回了监护病房。
此时的郑柳曳已经耗尽全身仅有的力气,犹如一滩软泥一样瘫在佟麟的怀里。由于眩晕,她不得不微闭上眼睛。
佟麟低下头,嘴巴贴在她耳边轻声斥责她:“你太鲁莽了,没用的。”
是呀,杜家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让她离开?从她进门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然成为了生产血液的机器,没有了自由。
郑柳曳忽然觉得委屈,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活像个几岁的孩子。
阿洁见佟麟搀着郑柳曳走了进来,忿忿的骂了起来,“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个人吗?进了这里,你连猪狗都不如!”
“住口!”佟麟浑厚的声音响起,阿洁一下子愣住了,但她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错。杜太太千叮咛万嘱咐是绝对不允许她虐待这个郑小姐的。杜太太吸取了上一个血液供给者的教训,生怕郑柳曳步前者后尘。
阿洁一边揉着膝盖,一边看着佟麟,一脸哀怨。
佟麟绷着脸,肃冷威严。这样敏感的时刻,谁都没有矫情的资格。他把郑柳曳轻轻放到床上,无奈地对她说:“你想去哪里?可以跟我说,我带你去。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能到哪里呢?你不是小孩子了,每做一件事情,总得好好想一想。你先休息休息,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手术要参与。下手术后,我会来看你。无论你想去哪,想见什么人,我都会带你去。记住,不要再做傻事了,嗯?”
郑柳曳的头依然昏沉沉的,两只耳朵嗡嗡直响,还因为痛哭而不住的抽搐。佟麟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就像被施了魔法般不住点头,“我……我……我知道……了。”
佟麟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对洁杰说:“阿洁,郑小姐的命和今惜的拴在一起,她若有什么要求,请你立即告诉我。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对吧?你懂的。”
是的,阿洁做了这么久的女工,早就懂了。她和她的母亲不过是杜家的仆人。母亲知道了那么多杜家的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如果太太觉得她们没什么用处了,会让她们高高兴兴离开这里吗?母亲曾说过,“我们这一辈子只有听话、听话、再听话,如果有一次不听话了,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阿洁不傻,明白其中的厉害。她明明眼里含着泪,却还得用力点点头。
佟麟嘱咐完两个人后,快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还是担心似的看了郑柳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