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远志去医院无理取闹了一次。那一次是佟麟出面做了安抚,他给了曾远志一万元钱打发了他。
曾远志临走的时候突然靠近佟麟神秘地说:“佟院长,那个女孩子听话吗?如果她反抗,我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佟麟。
佟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看着曾远志等着他解释。
“一万块钱不白花。如果她闹腾,你就给她看这个。”
佟麟还想问一问,曾远志却告诉他:“别问我,我也没看过,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等到曾远志离开之后,佟麟打开了盒子,里面居然是一粒带刺的干苍耳。
佟麟皱眉,他不明白这颗干苍耳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果然和曾远志说的一样,当他把小盒子递给郑柳曳,郑柳曳打开它并看见这粒干苍耳的时候显然受到了惊吓。
她惊恐地扔掉了小盒子,那颗干苍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弹到了佟麟的脚下。佟麟弯下腰刚准备把它拾起来就听到了郑柳曳的尖叫声。
“别……别碰它……”
佟麟看着郑柳曳紧张慌乱的样子不明所以。
“它……它有病毒!”
郑柳曳大声喊完这句话后,立即泪如泉涌,无法自控。她用拳头拼命砸着脑袋,如同疯癫了一样。
佟麟赶紧跨步上前制止了她。
“究竟怎么回事?你可以跟我说。”
郑柳曳痛哭,情绪一度崩溃。佟麟不得不抽了纸巾帮她擦拭泪水。
“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
郑柳曳摇头。佟麟让她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和她娓娓讲述起自己的身世来。
“我也生的不容易,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是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就在我毕业工作那年,母亲又离世了。那时候我好痛苦,好痛苦。你看你至少还有亲人,而我一个也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要还活着,还能和人聊聊天就很好很好。”
也许是他的安慰起到了作用,郑柳曳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佟麟喊来阿洁,让她帮忙把苍耳送去了化验室。
阿洁走后,佟麟再次问郑柳曳:“我想听听苍耳的故事,讲一讲好吗?”
郑柳曳终于缓缓开了口。
“你知道殷城黎家吗?”
佟麟点头。
“黎家二少黎星瀚的父亲是被苍耳害死的。”
“苍耳怎么可能害死人?”佟麟不解。
“要是苍耳上有病毒呢?黎叔叔死于破伤风。那是黎星瀚的伯母把破伤风的病毒染在了苍耳上,然后他父亲被苍耳刺了一下后就感染破伤风死掉了。我好……好害怕见到他,好害怕见到他……我欠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债,是……是拿命都还不清的债。我好痛苦……好痛苦……如果死亡可以让他忘记仇恨的话,我情愿立刻死去。”
郑柳曳颤抖的声音传到了杜今惜的耳朵里。
杜今惜轻笑,“真是有点意思。黎家的那个二少真的好可怜啊!”
杜太太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看来我们是多虑了,原本以为那个黎星瀚和他这个妹妹有别的感情,看来是杀父之仇让他们成了陌路。”
杜今惜扎在母亲怀里娇羞着问:“那他岂不是想让她死?”
“是啊!你看他这样处心积虑的想让她安心呆在这里,当然是想报仇了。据我们查到的消息,这个郑柳曳欠的债,债主只有一个就是黎星瀚。因为郑父临死的时候立了遗嘱,他的财产要一分为二,黎星瀚和郑柳曳一人一份,郑母由女儿照顾。但是郑父死后不久,郑家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被迫宣布破产,黎星瀚执意要拿回自己的那一份,所以郑柳曳便把所有资产都变卖了,最后在支付完所有费用后就差了黎星瀚的那一份。黎星瀚找人替他每日讨债,这些人追着她形影不离,这丫头被逼无奈只好跑到这里来卖血喽!”
“这么说,我们是帮她度过了难关喽!”
母女两个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罢,杜太太说:“黎家经营的都是正经产业,这几年虽然有些衰败,但名头在那里,总也好过一般人家。”
“但是这个黎星瀚死了父亲后在黎家根本没有地位啊!”杜今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急什么!有你父母在,还怕啃不了黎家那块骨头。机会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只要你想,妈就能帮你实现。”
听着母亲的话,杜今惜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杜家母女在看中了黎星瀚后,又去城西神婆那求算了姻缘。凭着黎家对神婆多年的恩惠,黎星瀚连面都不用出就得到了一个天赐良缘。有了杜家撑腰,黎星瀚在黎家地位瞬间改变。
郑柳曳是从阿洁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一早,阿洁拿着血袋来到郑柳曳的身边,大概是害怕郑柳曳反抗抵触,所以笑得格外灿烂。
“郑小姐,太太让我捎话给你——小姐的病好多了,也寻到了好的伴侣。黎家的二少你知道吗?人长得特别精神,不比佟医生差多少。两个人现在正计划着生宝宝呢!等到宝宝出生了,你就可以自由了。还有你欠的那些债,对于杜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现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养身体,将来好一身轻松地走出医院。”
郑柳曳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你们小姐和黎家二少……?”
阿洁笑着又回答了一遍。
“对呀!我们小姐和黎家二少已经订婚了,并且很快就会结婚。”
郑柳曳的脸刷的变了颜色。她和黎星瀚做了十年的兄妹,如今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仇人。他这样为难她,还要娶一个日日靠汲取她血液维持生命的女人,这是有多恨她呀!
郑柳曳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凉飕飕的,昔日的情分已经荡然无存,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竟然不堪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