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星瀚和杜今惜确定关系之后，郑柳曳的血抽的愈加频繁，以至于这位羸弱的女孩十分憔悴，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干枯。她整日昏昏沉沉的，几乎称得上卧床不起。

黎星瀚每日里看着光彩照人的杜今惜，内心备受煎熬。他突然想见一见郑柳曳，近两天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如今已经如期得到了一些财产，虽然黎文壑给他的都是些冷门项目，但是架不住有杜家强有力的支持，现在的黎星瀚已经今非昔比。

和佟麟不同，所有杜家的人都知道，杜家的大权早晚要交到黎星瀚的手上，就连阿洁见到黎星瀚也会无端生出一丝畏惧。

她对佟麟是这样说的，“我怕他，他是那样的冷。虽然和你一样很好看，但我多一眼都不敢看。他不像你，我从见你第一眼开始就总想好好看看你。”

佟麟明白黎星瀚的身上有自己没有的标签，那才是杜今惜选他的真正原因。

杜今惜现在正在为取卵做准备，她的身体在接受着另一种治疗。作为丈夫的黎星瀚自然少不了关爱。他捧着杜今惜的脸对她说：“今惜，我不想你受苦。孩子的事，真的不必勉强。”

杜今惜盯着黎星瀚的眼睛，似乎想要通过这一双微光闪烁的眸子，看到他的心。

“我知道你怕我受苦。但，为了你，我是不在乎痛的。我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等到哪一天我不在了，他可以陪着你。”

黎星瀚的眼里瞬间溢出泪来。他微微晃头，眼里碎光闪烁。

“不……今惜，你不要说傻话。abo的血型再难寻，不也还是有吗？我会在人海里慢慢找，一日日不停地找，总会让你一直活下去，我们白头偕老。”

他抱着杜今惜，头埋在她的肩头，低声啜泣。

杜今惜沉沦在他的感情里，傻傻的分不出真假。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干嘛非要分出真假来呢？

过了许久，黎星瀚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今惜，昨晚幸福吗？”

杜今惜的脸一下子红了。昨天晚上她本该拒绝他的，可是他深情的样子打动了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在自己面前晃动着说“我想你，我爱你，我想撕碎你”的时候，自己的全身都颤抖了，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只能乖乖听话。

“嗯？幸福吗？”黎星瀚盯着她的眼睛不依不饶。

杜今惜目光躲闪，不想回答他。她总觉得肯定的回答代表她已经被他驯服，否定的回答会让她失去那一瞬腾上云端的微妙感受。她已经上了瘾，不想戒掉，也无法戒掉。为了那种刺激她情愿跌进尘埃，永坠地狱。

“怎么不说话？那一定是还不够了？”黎星瀚盯着她，手开始寻找她弱处。

很快她就乱了呼吸，颤抖着声音问黎星瀚：“许姨在外面吗？被看见了……不好……”

“我就是要被人看见，让他们看见你想忍又忍不住的样子。你越是想忍，我就越是想要看到你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而失败到底的样子。那个样子真的很好看，那样才是真正的——女人。放开点，你怎么可以拒绝这轻易就能得到的快乐呢？”

黎星瀚越说越放纵，当他抱起杜今惜的时候，杜今惜失声叫了出来。

外间阿洁的母亲听到声音慌乱地推开了门。她草草看了一眼后就红着脸退了出去。

“你混蛋——”

杜今惜一拳砸在黎星瀚的胸膛上，羞愤得想死去。但很快就又忘记了不快紧紧抱着黎星瀚的脖子轻声说：“你杀了我吧，我难受的要死了……呜……”

“今惜，我想看一看那个人。”杜今惜的心猛的一颤，这是她的一个禁忌，所有关于郑柳曳的讯息，她一概不想听到。现在她基本上不会看那个监控，就连阿洁她也不想见。如今听到黎星瀚的要求，她的内心顿时感到五味杂陈。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听黎星瀚继续说：“我要亲眼看见她痛苦的样子，这样才能让我的心好受一些。你不明白，遇到你之前，我几乎每日都会梦到我父母。一直沉浸那可怕的梦魇里。我的心好痛好痛，自从遇到你之后，我的脑海中出现最多的便是你，今惜，是你让我感到了安心。”

他轻轻亲吻着杜今惜的脸颊，全身被汗水浸透的杜今惜在他如水的目光里彻底放下了防备，“好吧，我的混蛋，一会儿我就带你过去看看。”

“这样的场景你最好不要看，我怕你……你太心软了。”黎星瀚吻着她的手指，用力吮了吮。

杜今惜想了想，也贴在他耳边低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出现在了郑柳曳的病房。

郑柳曳万万没想到，黎星瀚会牵着杜今惜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狼狈极了，头发稀疏发黄，脸色惨白。因为瘦的厉害，眼睛就显得很大，空洞洞的，没有亮光。最近她真的是太糟糕了。

等她看清楚两人后，连忙转过身去擦拭眼角的泪水。

黎星瀚的表情很平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看杜今惜。

杜今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看了看黎星瀚，又看了看郑柳曳，郑柳曳的举止，让人一目了然，黎星瀚却很难琢磨。她是有担心在里面的，按照她最初的预判，她是不会忌惮黎星瀚的感受的。

今天真正面对这样的场面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丝忧虑——她竟然怕黎星瀚。她怕他生气，怕他恼，怕他嫌弃自己。那种在意是不会计较得失，不在乎尊严的。她就像白素贞害怕许仙知道自己是条蛇那样怕他。

她笑着笑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只要黎星瀚没有恼怒，不见气愤，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错了，仍有挽回的余地。

她试探着上前拿出名媛的所有耐心，气度和修养来柔声对郑柳曳说：“小曳，我和星瀚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郑柳曳没有回头，她声音哽咽：“你们还是走吧。免得我惹你们不高兴。”

杜今惜再次看向黎星瀚。黎星瀚依旧沉默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杜今惜接着说：“别伤心，我保证会让人好好照顾你。阿洁如果做的不好，我马上换别人。”

阿洁就站在旁边，听到了杜今惜的话，立即低下了头。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即使自己再得太太青眼，也不过是个女工，不论谁踩上一脚都得贴上半条命。

郑柳曳的声音发颤，明显有些激动，“我很好，阿洁也很好。谢谢你来看我，不过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你问呀？”杜今惜退后两步，等待着郑柳曳开口。

“我……明天可以离开吗？”

杜今惜一怔转过头看黎星瀚。

“不可以。”黎星瀚立即大声回答了。他口气很严厉，并且理直气壮。

杜今惜一下开心了，还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让她释然的呢？

郑柳曳瞬间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样子让人生怜。她死死盯着这个昔日的二哥哥，鼻子一酸，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衣服的前襟上，也滚进了黎星瀚的心里。

黎星瀚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杜今惜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有不悦。

就在他即将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出手臂拥抱郑柳曳的时候，杜今惜突然开口说：“可以，我答应你。我可以让佟医生陪着你，如果你喜欢佟医生，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杜今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让黎星瀚彻底忘了他和郑柳曳之间的感情，那么就要让郑柳曳爱上别人，即便她将来会死，她也要让黎星瀚看到她背叛他的样子。

郑柳曳果然如她期待的那样，点了点头。

“那好，我要去看我的母亲，就让佟医生陪着我去一趟吧。”

她说完看向黎星瀚，红着眼睛问他：“二哥哥，你将来有了宝宝，一定要告诉他，他身上流着小曳姑姑的血。小曳姑姑是最爱他的人。”

杜今惜厌恶地皱起眉头，她很想扯住她的头发命人把她的血抽干，然后扔到枯井里。但她害怕黎星瀚会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到，不再喜欢她。于是她忍了又忍，僵硬着笑，回答郑柳曳：“小曳，我知道，正是因为你爱这个孩子，所以你才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我和星瀚会永远感激你的。”

郑柳曳听了她的话后，突然笑了起来，“哈，想起来真的很幸福呢！杜小姐，为了你们的宝宝，请让我每天在楼道内坐一会儿，好吗？我知道我活不久，就让我在临死前看看这个世界吧！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杜今惜本想拒绝她，但她还没有开口，黎星瀚就突然出了声，“好吧。就让你在这医院的过道里好好看看这个世间所有的病痛及爱恨，生离与死别。”

杜今惜没有接话。她明白，无论哪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随意改变自己决定的女人的。她太在意黎星瀚了，所以沉默了。为了她人生的另一半，她放下了所有高贵和骄傲努力地要做个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