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麟见到郑柳曳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昏迷了,她的心率已经掉到了五十。佟麟连忙吩咐护士注射强心剂。
等到郑柳曳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他用力往后撸了一下头发问站在身旁的黎星瀚:“究竟怎么回事?这样的风险可冒不得啊!”
黎星瀚还是冷漠着一张脸,语气却很温和,“都是我的错,请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佟医生,今惜让我把一百万打到你账上,说是那是一个叫香香的人欠了你的赌债。下午这笔钱就会到账,你记得查收一下。”
佟麟翘起嘴角开心地笑了起来,“让黎少费心了。”
黎星瀚勉强点头回应了一下,很快就绷着脸离开了。
佟麟低喃:“太冷了,真没我好看。”
因为这是郑柳曳失血后的第一次休克,所以杜广霖夫妇也很重视,毕竟女儿的命和郑柳曳的连在一起。
杜太太问阿洁:“黎少真的那样恨那个郑小姐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太太。黎少没让我进房间。”阿洁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只好实话实说。
“那……”杜太太停顿了一下接着问,“你说佟麟和黎少哪一个更适合小姐呢?”
阿洁想告诉太太佟麟更好,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又改变了主意,“当然是黎少。黎少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佟麟只是个好医生。”
阿洁这句话说的恰到好处,不管她怎么说,杜今惜现在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但是这不是杜太太想要听的结果,她以为这个阿洁随时都在觊觎她女儿的东西。她派佟麟去照顾郑柳曳是想让郑柳曳安心呆在病房里,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一个女工和自己的女儿抢男人。
阿洁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因为年龄小所以捕捉危险气息的能力受到了限制。
“太太,我会和佟医生一起好好照顾郑小姐的。”这个傻丫头竟然想把自己喜欢佟麟的事以这样的方式透露给杜太太。
杜太太摆了摆手,让她回去了。这时候杜今惜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她望着阿洁的身影笑着说:“阿洁这孩子长大了。”
“她的母亲在杜家有十年了。这个孩子跟杜家有缘分啊!是杜家的钱把她养大的。”杜太太低头往香炉里添香料。很明显她已经开始讨厌这两个人了。
“听说她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好,怕不是肾脏又坏了吧?”杜今惜坐在母亲的对面,接过母亲手里的小金勺放了回去。
“我最讨厌这些永不知足的人了,太贪得无厌了。况且她的母亲知道的太多了,偏偏又不是那么重要的人。”杜太太深深吸了一下香气闭上了眼睛。
“这种人就像蝗虫一样,热的时候到处泛滥,冷了就该死掉了。”杜今惜在向母亲示意她真的很讨厌阿洁。
“可是她们母女花了杜家那么多的钱,总得好好还一还啊!还有星瀚的事,你要劝一劝,心中再恨也不能让那个女孩死啊!活着远比死了的更有用呀!”杜太太怕女儿不高兴,不敢多说什么。
杜今惜用手撑起了下巴,笑盈盈地说:“妈,我就喜欢看他迫害那个女人的样子。舒服……”
郑柳曳恢复正常那天正好是大年三十。即使是医院这样的地方也到处弥漫着新年的气息。阿洁的母亲来替班,让她回去和她父亲一起过节。
这个中年女人话很少,不停地进进出出,把病房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照顾郑柳曳也十分细心周到,完全按照佟麟的要求定时吃药、喂饭、擦洗,还会把佟麟放在这里的书翻开念给郑柳曳听。
郑柳曳这两天的精神状况十分糟糕,她吃的很少,整日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在她眼里看不见光,她好像被抽走了精神,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阿洁的母亲做完手里的工作后,看她如此安静就拿起书来给她读。她识的字不多,遇到不认识的就囫囵带过。可这本书上的生僻字实在太多了,最后读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作者会从书里跳出来骂她的时候只好停了下来。因为怕郑柳曳笑话,所以偷偷瞄了她一眼。
果然,郑柳曳正在盯着她看,那样子有点像她小学的语文老师,温柔中带着难言的凶悍。
她干咳了一声,“识字少,让你笑话了。”
“接着读吧,怪有意思的。”郑柳曳示意她继续。
阿杰的母亲实在张不了口了,只好挤着笑拒绝郑柳曳,“还是干点别的吧。我会按摩,帮你揉揉,很舒服的。”
郑柳曳微笑,“我不习惯,怕痒啊!”
“别怕,我懂力度。阿洁她爸最喜欢我给他揉捏。后来生病了,身上有水肿,我就轻轻揉,很舒服的。”阿洁的母亲今天似乎非要征服郑柳曳不可。
郑柳曳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很想回家过个团圆年,以至于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不得不在她身上找安慰。
“阿姨,您不用陪我的,我不会给您添麻烦。大过年的,您可以回家过个团圆年。”
阿洁的母亲一怔,应该是没想到无精打采的郑柳曳会关心自己的事。她和阿洁是杜家的女工,按照常理,郑柳曳应该恨她们才算正常。
她慌乱地回答:“没……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越是过年过节就越是要把你照顾好。”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合格的女工。
郑柳曳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知道她这是一心为了杜家再劝说也没有用,就选择了沉默。
晚上五点多的时候,阿洁回来了。
郑柳曳和他的母亲都感到非常意外。阿洁一进门就把背的包扔在了外间桌子上,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她母亲担忧的问。
阿洁撅着嘴对她母亲说:“妈,重症监护室又住进来一位给小姐提供血液的人,是个男的。太太让我过去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