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上班的时候,佟麟刚刚开完例会,就有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他,殷城督察组的人到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中心。
“好多人,还有穿着隔离服的医护人员。佟院长,看着有点吓人,你赶快过去看一看吧。”小护士一脸惊恐。
这时候,杜太太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让佟麟过去看一看,这种事杜家不应该出面。佟麟答应了她,急急忙忙地赶到重症监护中心。
的的确确像护士说的那样,一眼望过去,监护中心的过道里都是人,有端着枪的特警,也有穿着隔离服的医护,还有抱着文件夹的记录员……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前面的一位身着西装制服戴着白手套的高个子男人。男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脸正直刚正的模样。那个男人正站在郑柳曳的监护室门外轻轻地敲着门。
“里面有人吗?例行检查!”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效应。
“里面有人吗?例行检查!”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
监控室内还是没有人答话,也不知里面的人干什么去了。
“你……”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一指,“过来把锁打开。”
队伍中立即站出来一个拎着工具箱的人,这个人来到门前放下工具箱并且打开了它,里面露出各种各样开锁的工具。
佟麟赶紧走了过去,“等一等,这里是重症室。”
“你是谁?”男人目光凌厉,一脸严肃。
“我是这里的院长。”
“院长?那请你把门打开!”男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意思非常明显。
佟麟掏出门禁卡,随着转动的咔嚓声,门打开了。佟麟礼貌地向那个人伸了伸手,示意他先进去。
男人转头看向队伍,“医生出列,随院长进去看看。”队伍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戴着防护镜,穿着隔离服,佟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佟麟给他摆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令佟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郑柳曳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怪不得杜太太打电话时根本没有慌张。
佟麟昨晚上半夜赶回来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看郑柳曳,原来杜太太早已经把人转移了,连佟麟也没有通知。
两个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后,穿着隔离服的人对着门外打了一个手势。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就走了进来,他的后边紧紧跟着两名特警。
“怎么回事,人呢?”他厉声问佟麟。
佟麟无奈只好摇了摇头。紧接着,那个男人从西装内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佟麟面前晃了晃。
“殷城最高督察长——邵曲觞。”
言毕,他对着身后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人拎着办案用的痕检箱走了进来。这样齐备的专业人员来血液中心进行检查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告发了血液中心。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佟麟看了看那个雷厉风行的邵督察长,又看了看屋子里忙忙碌碌的痕检人员,不知道他们能从这间屋子里检查到什么。郑柳曳已经走了,这个屋子显然已经收拾过了,杜太太不会让他们找到任何证据。
“我们去隔壁吧,院长。”邵曲觞朝着佟麟指了指,样子像是在说:你只能照做,任何反抗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佟麟抬手,“请吧,督察长。”
隔壁同样没有人,看来杜太太在他们赶来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然而邵曲觞不想放过任何机会,他依然召来痕检并让他们仔细检查,很快痕检的工作人员就从病床的一侧缝隙里检查出了血渍。那是那个被阿洁割喉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当时喷涌出来的血液把床边缝隙都填满了,护工虽然做了清理,但是夹缝中的仍然没有被处理掉。接着痕检又从地上检测到了血液的痕迹。血液中铁的成分很难被彻底洗刷掉。经过特殊处理后很快就会被检测出来。
一个小时候后,佟麟坐着督查组的车来到了警局。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代理院长是一定要接受调查的。
邵曲觞递过来一根烟,佟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偌大的会议室就他们两个人。
“说说吧。为什么监护室里面没人,我想你这个院长不会不知道?”
“我昨天晚上刚从老家回来,真的不清楚。”佟麟异常淡定,他深邃的眸子闪着清纯的目光,这个他的确不知道。
“有人举报血液中心里软禁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是这样吗?”邵督察长的目光咄咄逼人。
佟麟有一瞬间的忧虑,他萌生了一股想说出真相的想法,但是他很快否定了。郑柳曳现在不知去向,随便透露她的信息会对她很不利。
“长官,没有这样的事,”佟麟平静地阐述着,“您不是也看到了吗?里面根本没有人。自从我来到血液中心工作后就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你在撒谎。你在开第一个门的时候很紧张,手都颤抖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邵曲觞根本不相信他。
佟麟笑了笑,“我这样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让督察长见笑了。”
“第二个房间的血渍怎么解释?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还有我们已经把负责卫生的医院护工们都请来了,如果你和他们所说的不一致,那么你就会承担法律责任的。我看过你在医院工作的简历,一年的时间……不……准确的说,半年的时间你就从一位小小的手术室实习医生一跃成为这所医院的院长,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邵曲觞盯着佟麟的眼睛看,眼神里全是对这个人的好奇和讨厌。
佟麟的手心渗出了汗珠,他到底怎么样回答他的问题呢?他不想为杜家隐瞒一切真相,但是杜家在殷城的势力不容小觑。除非他能见到郑柳曳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否则他选择不相信任何人。
“第二个房间的血渍我真的也不清楚,我这几天休年假,根本不在医院。”佟麟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位工作人员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督察长,这是您要的文件。还有……”工作人员俯身在邵曲觞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我……”
“这是上面做的决定。邵督察长,你没有权利把一位身兼要职的院长强行扣押在这里!”
佟麟的身后传来了浑厚的声音,紧跟着一位上了点年纪的男人走了进来。佟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觉得邵曲觞再这样逼问下去,他很快就会说出事情的真相。他暗道:好险啊!差一点就说出了口,事情果真像他推断的一样。
殷城的水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