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麟见完邵曲觞后并没有回家。他把车停在开往杜宅的公路上等着那个跟踪他的保镖。半个小时后那辆熟悉的黑色本田出现以后,他才启动汽车进入了杜宅。
这些保镖因为邵曲觞从中作梗而把眼线跟丢估计是要受到惩罚的。大家相安无事,佟麟不想叫他为难。
黎星瀚不在,杜宅就杜今惜一个主人。杜今惜躺在床上看着殷红的血液缓缓滴下。
她长叹一声,“佟麟,郁香香为难你了?”
佟麟把包装用的垃圾放进垃圾桶,这件事让他十分难堪。
“他那个人……今惜,我……不想再看见他。”
杜今惜伸出手来拉住佟麟的衣角,“坐下来陪陪我。”
佟麟低头看着她白皙的手,“你现在是……我……不能在这里久留的。”
现在杜今惜是有家室的人,佟麟不想她被黎星瀚误会。
“没关系,他今天出差了,不会回来。我只想和你聊聊天——像我这样不知道会有几个明天的人,总想着能多见一些人,多说一些话,多做一些事。我想多给你一点保护。但那个香香,我动不得。”
佟麟慢慢地从杜今惜的手中抽出衣角。低声问她:“连你也不能吗?”
杜今惜显然很苦恼,她用一只手揉按着额头,笑了笑,“我爸跟我说了你的事——香香想让你去梦幻国度照顾为我提供血液的那两个人,我爸同意了。”
佟麟立即瞪大眼睛看着她。如果说他不久前答应邵曲觞配合郑柳曳调查杜家,是因为不愿看见郑柳曳死在自己手里,那么现在他这么做就是因为杜广霖已经把他推到了绝境,他不得不和邵曲觞合作了。很明显杜广霖开始怀疑他,想把他放在郁香香的手上。如果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任由他们这一群人把他按入泥潭变成彻头彻尾的罪人。还好他遇见了郑柳曳。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郑柳曳。如果没有郑柳曳,杜今惜当初和他互看的那一眼简直就成了他们的死亡对视。
“佟麟,”杜今惜望着他困惑迷茫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已经让郁香香做了保证,让他一定要好好待你。对不起,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杜今惜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她真的好想保护佟麟,可是郁香香这个人对于杜家而言太重要了。杜广霖不可能为了一个佟麟伤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佟麟闭上眼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当初我看你的那一眼,究竟是幸福的开始,还是苦难的源头?我忽然想问自己,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会不会那样单纯?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佟麟转过身去,杜今惜觉得他似乎擦拭了一下眼睛。这次她的确太狠心了。如果她坚决反对这件事,杜广霖是不会违背自己女儿的意愿的。可是她明白其中的厉害,明白郁香香对于杜家的重要性,也明白这段时间佟麟知道了太多太多杜家的秘密,杜家已经不能再给它自由了。他会成为第二个约翰。
佟麟径直走出了杜今惜的房间,他没有回头。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揭露杜家罪行的准备,但是真正面对杜今惜这样无情的决定时,他还是会觉得愤怒伤心,无以言表。
他驾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枯燥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又打开了一瓶红酒。他对着灯光晃动着高脚杯,那殷红的液体沿着杯壁滑下来,有点像血液。他轻轻晃了晃,透明的杯壁再次覆上红色。
他轻轻地低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究竟是黑了,还是红了?”
他好像是在说自己,紧接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又走到窗子前,拉开窗帘。那辆跟踪他的车果真停在楼下。黝黑的车厢里映着忽明忽暗的点点亮光。看来,这个倒霉的保镖要在这里待上一晚上了。
佟麟拉上窗帘,迅速从柜子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他拨通了邵曲觞的电话。
“亲爱的督察长,过几天我就要去梦幻国度了——我好像被怀疑了。”
邵曲觞稍微怔了一会儿,“有危险吗?”
“大概、可能、多半会,名节不保。所以想请你想想办法。”佟麟想不出谁能解救他。他可不想和那个恶毒的男人在床上滚。
“……”
“今晚你少睡会儿,把时间分给我一点点,不然,我……这也太难看了吧!”佟麟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刚刚上任就抛给了邵曲觞这么个令人尴尬的难题。
对方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无情的丢给他了一句话,“把脸涂黑吧,佟麟。”
“开什么玩笑,邵少?那个郁香香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现在无路可退,你能不能给我个靠谱的方案?”
“我说的就是我给你提供的有效方法。你以为我有多大能力吗?小曳进入血液中心有多艰难,她的工作进展的有多缓慢!然而正是这种循序渐进的老办法才能不引起杜家的怀疑。我们没有快速有效的办法。杜家在殷城建立的关系网能在瞬间把咱们一网打尽。我们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积攒足够的证据。另外你放心,小曳在关键的时刻会保护你,不要小看她的能力。”邵曲觞那边似乎还有客人,佟麟听到了男人们聊天的声音。
“可我不想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真的……做不到。”佟麟感到沮丧,声音低低的。
“去那之后,,把你的处境告诉小曳吧,让她帮你想办法。相信我,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们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我这里有朋友在,先聊到这里。对了,记得把脸涂黑,一个男人黑点好看。”邵曲觞说完挂断了电话。
佟麟对着手机轻声骂了一句,“什么督察长,就是会纸上谈兵的一个笨蛋!郑柳曳啊!郑柳曳,你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