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柳曳一下子惊醒了,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动了动,看到自己身上盖上了被子,手脚也已经被解开了。
郁香香正坐在她身边轻笑,“醒了?你这可喊了我好几声爸爸了。”
郑柳曳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这就对了,我爸也是坏人。”
郁香香笑得更厉害了,“那么说,我们还真算得上一家人了。地毯舒服吗?”
郑柳曳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你还笑,笑!真是没良心。”
郁香香止了笑盯着她看,“小曳,你比刚来的时候漂亮了。”
郑柳曳立即高兴了起来,“那当然,这个月,我长了十五斤,以前七十斤,现在八十五,自然漂亮了。跟你说,我以前可比现在漂亮,绝对配得上我二哥……哥。”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像被抽走了力气,立刻蔫了下来。
郁香香用手背碰了碰她光滑,白皙的脸蛋,“在这里好好养着吧。等你和当初一样漂亮了,你二哥哥就来接你了。”
郑柳曳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香香,女人是不是都很蠢,所以你才不喜欢。”
郁香香瞟了眼卧室紧闭的门,立即神采飞扬,“我只是想让强壮的人匍匐在我身下而已,但我又总喜欢漂亮的。当然,像你这样的人畜无害的,我也不讨厌。”
他轻轻弹了一下郑柳曳的脑门,就去敲佟麟的门了。佟麟仍旧闭门不出,敲门也当做没听见。
郁香香最后说了一句,“阿麟,你好歹吭一声,我这不是怕你闹脾气吗?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可拿钥匙开门了。”
“我困了,在睡觉。”里面传出佟麟懒洋洋的声音,他好像真的在睡觉。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今天的郁香香出乎意料的礼貌,临出门时对郑柳曳说:“没事多和他说说话,看好他,有事打电话给我。”
郑柳曳用力点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郁香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扔给她。
“送给你的,能玩游戏、打电话,微信你就别上了,让杜今惜知道不合适。”
郑柳曳立即给他来了一个飞吻,表示感谢。
郁香香在关门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他好像不那么对男人着迷了。他猜想,或许自己老了,不想折腾了。他突然想找林槐喝喝咖啡,问问林槐对女人什么感觉。他知道自己远离女人,只是怕被她们嘲笑。他不能给女人想要的生活,所以才找男人,鬼混在一起乱哄哄的,没人在意他行不行?
从那天开始,郁香香会带着郑柳曳去夜店里玩。夜店里群魔乱舞,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人们借着嗡鸣的音乐,在绚丽的霓虹灯下放肆的扭动着腰肢。
郑柳曳看着这些脸不红心不跳,干净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杂质。那绚烂的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变成了漫天烂漫的星辰。
郁香香开始喜欢看她的眼睛,喜欢看她努力分辨事物的样子。有时候和朋友一起胡玩时,郁香香也要把郑柳曳带在身边。
那些男人们抱着花枝招展的女人经过郁香香时,问:“香香大哥,喊两个小哥吧?这场合不适合单着。”
郁香香点头。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郑柳曳拉着郁香香的袖子,颇为好奇。一双澄澈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上下打量。
“喜欢吗?”郁香香问。
“喜欢,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孩,谁都喜欢?”
“那你要哪一个陪你?”
郑柳曳指着其中一个眼神惶恐的对郁香香说:“那个吧,和我一样,心智简单。两个人旗鼓相当,谁也不亏。”
郁香香打了一个手势,两个小孩就走过来坐在了两人身边。
郑柳曳立即捏着那小男孩的耳朵问,“打耳洞了?疼不疼?”
“眼线画的不错,口红的颜色也很正,看样子不掉色,什么牌子的?”
“脸上的粉扑的好,一点不卡,快教教我。”
郁香香就着另一个男孩的手喝了一口红牛,偏头看着郑柳曳。他忽然发现,无论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这个女孩子总会有话讲。她和自己聊的来,佟麟也不讨厌她,林槐提到她时也总是笑眯眯的,就是刻板的秋谷和她见面时也会和她点一下头。现在她面对着夜店的小男孩,也能和人家聊的像闺蜜一样。她懂得扬长避短,投其所好,这肯定不是凑巧。
郁香香推开身边的男孩递过来的烟,眯着眼看郑柳曳。她此刻正在和陪她的男孩子玩猜拳——孩子们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在郁香香看来这个游戏简直幼稚极了,但两个人玩的花样百出,搞得郁香香的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他伸手倒了一杯酒,推到了郑柳曳的手边,对着郑柳曳耳语,“输了,喝酒吧,来夜店怎么能不喝酒呢?”
郑柳曳转头看他,有些不解,“要是咱俩玩这个输了,我会喝酒。可人家还是小孩子,正长身体,喝酒不好。”
郑柳曳知道郁香香不喝酒,所有喝酒的场面都是林槐在帮他做鬼,他真正喝下去的全是水。
郁香香笑了笑,“你和秋谷玩,,输了喝酒才像话。”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秋谷,秋谷就立刻出现了。郁香香这是在有意为难郑柳曳。秋谷太刻板了,把他逗开心了,会很困难。
郑柳曳先赢了。她提出了第一个问题,“秋谷,你说说香香什么时候最man吗?”
秋谷捂着脑袋想了半天,“我不知道。”
郑柳曳完全不顾郁香香阴沉的脸,“我告诉你吧,香香笑的时候最man,头脑里充满智慧的样子,可以秒杀一切”
这是郁香香最不喜的话题。他长的像女人,身材矮小,模样柔和,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尖细。小时候,谁家的女人要是在他身后指指点点说他像女孩子,他就会想方设法让她们家死一只鸡,或者一条狗之类的,他恨极了这种说法。
今天郑柳曳夸他聪明的时候,他的心里很高兴。的确,他很聪明。他自学了很多知识,从医学到酒店管理,从电学到工程学……他无所不学,谁叫他是这样一个弱小的人呢?他想学门手艺,养家糊口。可他偏偏有一个嗜赌成性的爹,因为那个爹他失去了娘,还失去了健康,最后连学也没得上,十几岁就四处流浪,朝不保夕。庆幸的是,他不但没有死,还过得这样好。他靠的就是自己的聪慧。
这时,郑柳曳又问了秋谷第二个问题,“秋谷,你为什么要跟着香香呢?”
秋谷大声说:“因为郁总给的钱多,活又轻松。”
这倒是实话,郁香香心里想。
很快,郑柳曳输了。
秋谷问,“你最喜欢的男人是谁?”
在夜店里问这个问题很普通,多半是男人挑逗女人的开始。
郑柳曳飞快地看了郁香香一眼,然后狡猾的一笑,“当然是香香了。我最喜欢沟通无障碍的男人。和香香聊天,心里最舒服。”
秋谷不干,“你骗人。你最喜欢的是你那个二哥哥,这个我们都知道。”
郑柳曳连忙摇头否认,“喜欢是他能带给自己快乐。目前为止,香香最疼我。”
秋谷还不赞同她的说法,“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喝酒吧。”
郑柳曳捂着嘴笑,“不带这样的,你这是耍无赖。”说着伸手去拿酒杯。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郁香香迅速拿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郑柳曳望着他滚动的喉结,张大了嘴巴。
郁香香泰然自若的放下酒杯,对秋谷说:“她不能喝酒,我替她了。你俩接着玩。”
秋谷显然也吃惊不少,他们都知道郁香香喝不了酒,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怎么了。
郑柳曳立刻拍起手来,“香香,够义气!”
待在她身旁的男孩子也赶紧拍着手夸奖他们的郁总。
郁香香的面色有些古怪,他搂着身边的男孩子对郑柳曳说:“你们俩玩,我先休息去了。秋谷,一会儿带着小曳去阿麟那,让她好好给我看着他。那样你就轻松了。”
秋谷连忙答应。
郑柳曳的目光一直目送郁香香离开,她很怕郁香香,觉得他是一个狡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