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壑被邵曲觞批捕到警察局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喊着要让邵曲觞滚蛋。三天审讯下来,他就扛不住了。
他一遍遍问审讯他的警察,“我家里没来人吗?星浩没有为我请律师吗?”
那警察白了他一眼,“我都跟您说多少遍了,没有人来。还有,您这是人命关天的杀人案,性质恶劣。我们高警长早就发了话,不让您见任何人。”
黎文壑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你们高警长算个屁!一个嫖娼的警察能好到哪里去?别在这给我装正经!”
“唉!你怎么说话呢?!我告诉你——这件案子是督察长一手操办。你想走后门也要看后门开没开!”审讯的警察汗都下来了,审讯室外坐着高警长和邵督察长,黎文壑骂骂姓高的就算了,要是骂了那位神,他这小鞋可就穿定了。听说那个年轻的督察长眦睚必报,惯会整治下属。
这时候审讯警察的耳麦里突然响起邵曲觞的声音:“吴警官,直接问他黎筝的事。”
邵曲觞认为黎文壑久居高位惯了,现在被这些小警察审来怼去的,精神上早就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审讯力度够,就不怕他吐不出东西来。
这时就听审讯的警察突然问:“我现在问你,你的二儿子黎筝人怎么样?”
黎文壑立刻愣住了,过了约莫有一分钟,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黎筝很好,可是命太短了。”
“我听说你是因为不喜欢黎筝,所以你才杀害白昆玉。”
黎文壑捋着花白的头发显得紧张起来,“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爱呢?我……很疼他的。”
“可据我们掌握的消息,黎家这么有钱却连个无父无母的孙子也要扔给别人养,很明显你根本不喜欢你的儿子黎筝。”审讯警察重复着邵曲觞的话。
“郑家养星瀚我是给了钱的,郑家的公司是我帮助成立的,我还能怎么样?”黎文壑摊开双臂,一脸无辜。
单视玻璃窗外面的邵曲觞不想给黎文壑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轻声提示审讯室内的警察,“提他的情人朱锦云。”
“据我们所知你为郑家提供这些资金是为了你的情妇朱锦云。我们已经从朱女士那里证实了这一点。另外,你的大儿媳王蓝影女士也为我们提供了证据。令我们不解的是一个父亲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的儿子呢?你的人性哪里去了?”
“蓝影怎么可能作证,我还不是为了星浩……”审讯警察鄙视的眼神突然刺激到了黎文壑,他大声咆哮,“黎家的人这是怎么了?我要见星浩!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审讯警察扔给他一个证物袋,“你先看看这个票据,这是王蓝影女士为我们提供的。另外里面还有一枚戒指,她告诉我们这枚戒指是黎家祖上传下来的,你把它送给了朱锦云女士。”
黎文壑听到朱锦云的名字后彻底崩溃了,他用力拍着桌子,“好了好了,我认罪,我认罪,是我让人把白昆玉弄死的。我一直不喜欢她,她离开黎家后,我总觉得她的存在让我不舒服;还因为她和锦云是朋友,她们经常凑在一起说我的坏话,以至于锦云彻底和我分手了;所以我就花了点钱让人把她杀了。”
“她是你儿媳妇,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儿子吗?”审讯的警察摇头叹息。
“可我那个儿子我也不喜欢呢!我还年轻,他就霸着我的公司,不肯撒手。你们不知道每次我和他站在一起,员工们都会和他商议公司的事,就像我应该马上退居二线一样,那是我的公司!”
黎文壑说到这里,老人慈祥的面容立即荡然无存,狰狞的姿态暴露出了他杀人的真正目的。
审讯室外的邵曲觞立即摘下耳麦,抱起文件夹。他知道黎文壑接下来会把所有一切对儿子的不满全都说出来,他不想看见这样丑陋的人性。
他站起身对另外几个警察说:“看好他,先叫医生给他做个检查,这个人情绪太激动了,也太可怕了。”
这一刻,邵曲觞突然有点理解黎星瀚为什么会孤注一掷的投靠杜家了。没有杜家隐在暗处的那个复杂的关系网,他无法让自己父母的冤屈得以昭雪。
人心的险恶难以想象,维持正义和和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让他想起了与郑柳曳初见时她那清澈自责的眼神。她觉得对不起黎星瀚,情愿走入死局也要帮他为父母申冤。多么重情重义的女孩子!
邵曲觞一想到郑柳曳那时候的样子,就会感到心痛。他觉得一个为正义而生的女孩子,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浑身发光,让人觉得无比美丽。
邵曲觞抱着文件夹回了办公室。他给黎星瀚回了个电话,“星瀚,你爷爷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的确是他雇凶杀了你的母亲。令我震惊的是,他居然对你父亲也很有成见,这真是个能震碎三观的奇闻啊!”
黎星瀚明显沉默了一会儿,“都怪我父亲太强悍了。不会撒娇的孩子,父母必定不喜欢。辛苦你了,曲觞。”
“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有时间看看你爷爷吧,他手里毕竟掌握着黎家大部分的财产。”
邵曲觞的意思很明了,他希望黎星瀚能从黎家得到应得的那部分财产。
“现在还不是时候。曲觞,我懂你的意思。我早就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了,我从黎家拿回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他恨他儿子也恨我,我和母亲离开黎家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但是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并且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血债血偿。只可惜,无论我怎么努力,也终究回不到当初,唉!真的是太伤心了。”黎星瀚的声音低沉缓慢,嗓音也如被沙粒摩擦过,沙哑干涩。
邵曲觞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到嘴边时又忍住了,“有时间一起喝杯酒吧,过去发生的事,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永远可期,我们可以一起谈谈对将来的计划。我tmd这些天也都郁闷了!”
邵曲觞说完两个人就一起苦笑了起来,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郑柳曳,那样一个羸弱的女孩子正冲在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前面,为他们制造机会,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