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汽笛声,郁香香立刻坐了起来,他把手搭在额头向不远处眺望。
黎星瀚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一艘汽艇的前端遥遥和郁香香打着招呼,“hello,郁总。我是来接小曳的,今惜想见见她。”
郁香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恨和狠厉的光芒,但是他很快在黎星瀚的汽艇靠近的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温和的对黎星瀚说:“我带你小曳妹妹出来透透气,小黎总,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黎星瀚长腿一迈跳上了郁香香的汽艇,“郁总的情我先记着,等一会儿今惜朝你发火的时候我帮你说句话。”
黎星瀚的意思是说杜今惜对郁香香带郑柳曳出来这件事很恼火。郁香香却不信他。他是为了给佟麟和杜今惜约会创造条件才把郑柳曳带出来的,杜今惜肯定不敢当着黎星瀚的面抖搂这件事。
“咱们兄弟之间的事都好商量……”郁香香指着郑柳曳问黎星瀚,“你要把小曳带到哪里去,这么着急?”
“她的身体弱,这里风这么大,当然是带她回去了。”黎星瀚伸手拉起了郑柳曳,眼神落在她身上的羽绒服上,他记得郁香香有过这么一件衣服。
“那你随便,她要是真生病了,也是自己身体太弱的缘故。其实这事倒也轮不到我操心,你们比我更在意她的健康。”郁香香望着郑柳曳,看见她抿着嘴唇,一点儿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风太大了,跟我回去吧。”黎星瀚今天对她的态度还好,斯斯文文的好像一家人。
郑柳曳迈动脚步之前扭头看了一下郁香香,眼神颇为复杂,说不上是不舍还是惊恐。郁香香想拦住黎星瀚,他的目光在黎星瀚的身上打量了片刻,承认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实力。他眼睁睁看着黎星瀚把郑柳曳抱上了另一艘汽艇,汽艇开动之前,黎星瀚还把郑柳曳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扔给了郁香香。然后,他脱下自己的黑大衣罩在了郑柳曳的肩头。
郁香香接过衣服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留下了郑柳曳身上清爽的味道,手指上还感应得到郑柳曳的体温。他悲催的想:tmd,我连个衣服都不能送给她。在杜家这片天地里,我真是活的不伦不类,人不人鬼不鬼。
他抬眼望去,黎星瀚正帅气十足,狂傲得意的向他挥手告别。汽艇启动后很快就到达了岸边,岸边停着的迈巴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黎星瀚跳下汽艇,一个公主抱就把郑柳曳端捧着走到了汽车跟前。林槐在里面把车门打开。他便把郑柳曳稳稳的塞进了汽箱。
隔着那么远,郁香香仍然可以看见郑柳曳眺望过来的样子,他的心沉了沉,以前溢满胸腔的自信顷刻化为乌有。
他低下头,十几年前的自卑感立即流进大脑,它们带着彻骨的寒凉钻进他的身体,他的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时,挂在船舷的鱼竿抖了抖,一条鱼儿经不住饵料的诱惑,被束缚住了身体。郁香香的脸上浮现出兴致盎然的神情,他弯下腰拎起鱼竿,熟练的取下那条奋力挣扎的鱼儿,猛地扬起胳膊用力一抡,那条鱼儿就重重的摔在船舱里。鱼儿滑溜溜的身体弹了弹,圆圆的嘴巴里溢出了血。
郁香香看着那条濒临死亡的鱼儿笑了起来,“遇到我是你的福气,”他弯下腰拾起了鱼儿,然后又把它扔进了水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成仙了,可别忘了报答我!”
黎星瀚带着郑柳曳回到了梦幻国度,两个人下车的时候,杜今惜正站在8801的窗户边向下张望。她锐利的目光移动,瞳孔里突然出现了郑柳曳的身影,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刺激到了她。那是黎星瀚的大衣,现在正披在郑柳曳的身上。更让她气愤的是,郑柳曳的状态明显好转,白皙圆润的脸蛋像晨间初绽的鲜花。
郑柳曳比她美,比她健康,比她更值得人爱。
杜今惜在看见她的一刹那忽然生起了强烈的嫉妒心,在这之前她只把郑柳曳当成属于自己的物品,像她的床,她的车,每天需要,生活之中必不可少的那一种。
佟麟站在她的身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柔声问,“怎么了,今惜?”
杜今惜缓过神来,她望着佟麟那张立体俊美的脸,温柔的回答:“星瀚回来了,你先回医院,香香那边我和他说。”
刚才还在这件事犹豫不决的杜今惜在这一瞬间做出了选择,她是杜广霖和邓昭盈的女儿,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喜欢的她要留住,不喜欢的就让它消失在风中。
佟麟不知道黎星瀚去找了郑柳曳,他现在急需要离开这里。他要见一下邵曲觞,所以跟杜今惜道了一声保重就离开了。
等到黎星瀚带着郑柳曳打开8801房门的时候,杜今惜就适时的倒了下去,她要让黎星瀚始终站在自己的一边。
原本杜今惜算好了地方,她要倒在沙发上,就算黎星瀚没有及时抱住她,她也不会受伤。但是,她为了能演的更加逼真一点儿,头不小心撞到了墙壁,整个脑袋被撞得嗡嗡直响。
黎星瀚很快冲了过来,他急切的呼唤着杜今惜,然后轻轻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床上。
郑柳曳呆呆看着这一幕,她已经产生了畏惧,迫切想要逃离这里。
黎星瀚很快走了过来,他打开杜今惜的挎包,翻出里面医用器具。
郑柳曳突然转身想逃离这里,她迈出的脚步还没有落到地面,人就被黎星瀚提了起来。
“小曳,你先忍一忍,今惜现在很危险,求求你帮她一次。”黎星瀚的表情非常诚恳,他显得很为难也很痛苦。
“不,不要。”郑柳曳非常坚决,她开始挣扎,挥动的手臂打翻了桌子上的杯子,杜今惜喝过的牛奶洒了一地。
“这是你欠我的,你忘了吗?”黎星瀚的语气开始生硬起来。他料定郑柳曳最怕提起这件事。
果不其然,郑柳曳停止了挣扎,她抓着黎星瀚的衣袖央求他,“二哥哥,可不可以少抽一点,我好怕……”
黎星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乖,小曳,没事的,我们的身体机能每天都在进化,它会很快跟上你抽血的节奏的。”
郑柳曳被黎星瀚强行拉进房间里,他把她按倒在地板上,毫不留情的用领带捆住了她的胳膊,郑柳曳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每一声哀鸣都显得那样无力和无助。
很快,床上的杜今惜就感觉到手背上传来刺痛的感觉,紧接着温热的殷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进了她的身体。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黎星瀚冷漠的一张脸。
“星瀚,你堂哥采纳了陈述的建议,把黎家公司股票的百分之八十全都抛出来了,你爷爷的公司马上就要完蛋了。你看旭日控股已经闻到了风声,我们就等坐收渔利呢!”
黎星瀚为她掩了掩被子,“外面的事有我,你要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杜今惜在他脸上看不见笑容,她的丈夫总是这样阴沉着一张脸,最近这些日子,他好像连欲望也没有了。她望着他感到了寒意砭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