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太穿好衣服,眼中带着一丝妖魅的神情,她音调平缓,一字一句的对黎星瀚说:“我知道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你想让王蓝影死!你放心,我已经买通了王蓝影的表姐。据她表姐描述,当年她的丈夫的确死于破伤风,而且王蓝影和她死去的丈夫有单独接触过。当时,医生要求家属签尸体放弃协议书,那个协议书是王蓝影代签的。她还不顾危险身穿防护服,去整理了一下病人的遗物。当然,她一个人的证词是不能让警方定她的罪的,所以我就让大雄出面买通了她继母和弟弟,据他们描述:他们的确曾经看到王蓝影在院子里摘苍耳。现在就剩下一个关键的人物了。郑炙风的那部分就只能是郑柳曳出面作证。我……担心……那个女孩子出庭作证时会为了自保而说出不该说的东西,那样我们就无法控制了。你也知道,今惜非常需要她——而且是非她不可。”
杜太太说完,忧伤的望向黎星瀚,刚才的激动和喜悦顿时一扫而空。
黎星瀚把手放在杜太太的腰肢上。一脸震惊和感动,“阿盈,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她的亲人和她反目?!”
杜太太得意的昂起头,“因为王蓝影自从嫁入豪门后,唯一的一次回家探亲就是去取那个带毒的苍耳呀!她恨她的亲人,他们为了钱把她哄骗进了黎家,嫁给了一个傻子。而她的那些亲人既然会卖她第一次,当然也会卖她第二次呀!星瀚,这个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哪有什么道德、情谊,通通可以明码标价。所谓买不来的那些,只不过是因为你出的价不够高而已。情可以买,爱可以卖,寿命也可以用钱来延续,可是,唯有今惜的命……我买不来……”
她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起来,内心充满自责和心痛。黎星瀚双手扶住她的肩,把她带进怀里,“是呀,你是个好母亲,今惜也是个好女儿,就像我和我的母亲一样。每当我想起她温柔美丽的样子就会内心绞痛,无法冷静。”
杜太太哽咽了,片刻后对黎星翰说:“你一定要说服那个女孩子,让她不但要出庭作证,而且还要保证不吵不闹。这样我们才可以把她从法庭上安全带走。这件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因为要担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黎星瀚抬手帮杜太太理了理头发,安慰她,“你放心,无论我提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因为她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当这个消息传递给郁香香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给郑柳曳炖乌鸡甲鱼汤。
他一边接着杜太太打给他的电话,一边搅拌着锅里的汤。几声沉闷的“嗯”之后,杜太太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
“香香,你究竟在干什么呀?怎么听着声音怪怪的。”
“哦,我在按摩,按的舒服极了,发出来的声音难免听着怪。”郁香香说完又吹了个浪荡的口哨。
杜太太轻声骂了他一句,“混账东西,我交待你的事,可别忘了?”
“知道了,我的太太!”郁香香快活地回答。
杜太太放心的挂断了电话。她对郁香香从来都没有起过疑心。
接完电话后郁香香稍稍思忖了一下。他的脸上兴奋的神情一扫而光。
林槐的弟弟——林松,就站在他身边。
他好奇地问,“郁总,您一定要亲自炖吗?还是我帮你吧?”
郁香香一边往锅里放人参和枸杞,一边问他,“阿松啊,你凉菜学成了吗?”
林松摇摇头,傻笑着回答,“还……还没有。嗯,我师傅说,要两年多才能学会凉菜的技能。”
郁香香哦了一声,“那这个汤,你就更炖不得了。你连凉菜都没有学会,我怎么能放心呢?”
郁香香得意的搅拌了一下,锅里的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是用心在炖,就是你们那个炖菜的师傅也比不上呢!”
林松眨了眨眼睛,突然领悟了似的问,“郁总,是不是就像我哥给郁总炒的米饭一样——虽然难吃,但那是我哥的一片心。”
郁香香举起勺子朝他的头比划了一下,林松立即吓得做鹌鹑状。
“你哥那是为了赚大钱,用心是真的,心黑也是真的。他这每天都在算计我,不让他算计,他就会疯掉的。你看着火,半个小时后把东西送到8801。”
林松连忙点头,“郁总,您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郁香香走出厨房,来到更衣室,把林槐的那套进厨房穿的黑色工作服和白色高帽子扔进了他的柜子,然后一路哼着小曲儿去了8801。
他想:福祸相依萦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郑柳曳来说太重要了。
来到8801后,郁香香掏出门卡打开房门。他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望了望,生怕打扰了郑柳曳休息。令他欣慰的是——一天睡18个小时的郑柳曳,今天居然在看书。
“小曳,有好消息!”
郑柳曳抬眼看他,等待着他把下面的话说完。
“杜太太想让你去作证。去给那个黎星瀚的父亲被他大嫂害死的案子作证。她还让我让好好照顾你。一会儿,阿麟也会来给你检查身体。她还让我转告你,说等你出庭作证后就给你自由。”
郑柳曳猛地抬头,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然后就因为大幅的动作带来的不适,闭上了眼睛。
郁香香立即用手托住了她的头,她的眉心紧锁,样子十分痛苦。
“小曳,千万别激动。乖,静下心来想一想,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放你离开呢?那只不过是她诱惑你安静出庭的把戏。黎家的这个案子势必会在殷城掀起惊涛骇浪。多少家媒体会蜂拥而至,现场追踪报道。如果你在法庭上说出杜家软禁你,强迫你为杜今惜提供血液的这件事。估计杜家也会像黎家一样遭受重创,所以她是骗你的。”
郑柳曳闭着眼,嘴角延出嘲讽的笑意,“我竟还以为是……真是太傻了。”
郁香香慢慢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像对待婴儿一样挪动她的身体,以便能让她躺的更舒服一点。
“小曳,你会在法庭上说出杜家软禁并迫害你的事吗?”郁香香小心地问。
长久的沉默之后,郑柳曳慢慢睁开了眼睛,“香香,杜家出事后,会牵连到你吗?”
郁香香显然没有料到郑柳曳会这么问,惊讶之后是来自于心灵深处的好奇。
“如果我说会,那么小曳,你会怎么做呢?”
郑柳曳收敛了那淡漠的微笑,认真地看着郁香香,“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利用二哥哥,也不想伤害你。”
“可是你没想想以后吗?”郁香香的好奇只增不减,他继续诱导着她,想让她的态度更清晰一些。
郑柳曳的眼眶红了红,“就这样吧。白阿姨和黎叔叔对我们一家非常好。我爸爸那样对他们……我觉得他的罪孽太深了,还是让我来还一还!至于香香,你——别人应该对你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会永远记住你的好。你告诉杜太太,我会安安分分的出庭。绝对不会给大家添乱。”
郑柳曳的眼睛慢慢闭上又慢慢睁开,湿意朦胧,睫毛微颤。
郁香香看着她,感觉嗓子像塞了一块石头一样突兀的顶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
两个人各自移开自己的目光,思量着这件事情。他们都明白——这件事过后,郑柳曳的结局会是什么?
杜今惜的身体每况愈下。隔壁那一个为他提供血液的壮汉,头两天已经被大熊带走了。很快就会轮到郑柳曳,郁香香伸手抓了抓头发。一脸轻松地问,“我不是个好人,对不对?”
郑柳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所以就算有一天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是个坏人嘛!”
郑柳曳绷着脸,埋怨起来,“我不要你这样说自己,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很好了。我要祈求上苍保佑你,希望你每天快乐。”
郁香香捏了一下郑柳曳的脸蛋。他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像清晨披露的花瓣。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