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曲觞摘下头套扔在一旁的草地上,然后疲倦的躺了下去。他身旁的特警小张仍然通过红外线瞄准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小张,歇歇吧。这个水塘边蚊子太多了。我粗略的算了算,我至少损失了有一毫升的血。”邵曲觞一只手在眼前来回挥舞,蚊子大军们前仆后继,气势汹汹。他很难想象郁香香经常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了掩盖痕迹,他经常几天几夜蹲在这样的水塘边等待机会。
“邵哥,你先歇着吧。我还想再坚持一下。一会儿你替我。我们忍了这好多天一定不能前功尽弃。”
“那个郁香香,真是太狡猾了。你看,一会儿大雨就会倾盆而下,所有证据全部都会被雨水冲刷殆尽。咱们必须赶在他下手之前的一刹那抓住他,这样既保护了那个可怜的男孩,也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邵曲觞说着说着手上竟然停止了挥动睡着了。
小张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了笑意,这个年轻的督察长,是个典型的官二代。家境殷城,父母都是殷城的高官。没有这样的身份,他也不敢掺和杜家的事。环环相扣的关系网会轻而易举的把根基薄弱的人绞死。
邵曲觞之所以选择小张这个跟班是因为小张的十一岁堂弟。那个孩子是溺水而亡的。但是,小张一直怀疑他表弟的死另有蹊跷。
但当时那个孩子的尸体是在死亡十多天后找到的。在夏天炎热的季节,十几天的浸泡已经让尸体的内脏完全腐败,身上的皮肉也不能提供任何可供检查的价值。也就是说法医已经没有办法找到任何被害的证据了。
从这件事情上,小张意识到凶手作案手段的高明。所以此刻的他紧绷着一根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天空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声,不远处的村子在忽闪明灭的电光下,像是慈祥安静的,沉睡着的母亲。她哺育着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看着他们出生、成长到离开。
十几年的岁月里,村里的人已经从先前的数百人降到了十几人。地广人稀的村子里,山泉变得格外清澈,树木林立,郁郁葱葱,有种历经沧桑后的古朴和宁静。
郁香香躲在芦苇丛中观察着一户人家的动静。月亮升上树梢的时候,那间屋子的灯亮了起来,最先走出的是一个男人。男人拎着抄网,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向湖边走来。
就在男人走出房门后不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就蹑手蹑脚的向水塘边走去。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浓密的芦苇丛中了。
孩子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走进了芦苇荡,那里有他提前放的鱼笼,他想看看今天晚上这个笼子里到底能捕多少条鱼。
昨天他在村头碰见一位矮个子的叔叔向他问路,然后说想买一些水塘里的鱼。男孩子立即热情的指了路并且主动提出可以帮助这位叔叔捕一些鱼回来。
小个子叔叔和蔼地拍着他的头说:“自力更生是个好孩子!叔叔好欣赏你呦!这样吧,作为鼓励,叔叔只买你一个人捕的鱼。明天我还会来到这里,我要一条鱼一百元的价格收购你的劳动成果。一定要加油呀!”
郁香香甜蜜的笑着,浑身上下都是和蔼可亲的味道。他看着男孩的眼神特别温和,外人看上去俨然是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
男孩子立刻卸下所有的心理包袱,开开心心地和郁香香讲起了这方水塘里的种种趣事。郁香香认真地听着,样子像极了长辈看着晚辈宠溺疼爱的模样。
就这样,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成为了郁香香狩猎的目标。
邵曲觞是从佟麟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在深思熟虑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出马捉拿郁香香。
时间紧迫,不能再放任杜家这样为所欲为,残害生命了。他要是能提前制服住郁香香,并且让他实话实说,那么杜家就再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然后他在趁热打铁,郑柳曳就会提前从危险的计划中退出,过正常人的生活。
在邵曲觞看来,这个女孩子在没有任何经验,支援寥寥无几的情况下,始终坚持在凶险的第一线,并且利用阿洁和她的母亲传递出了十分重要的消息。但这并不意味他这个决策者就可以完全无视她的安危。
当初,郑柳曳是作为他的替身而进入血液中心的。他时常因为这件事觉得愧对郑柳曳,他想补偿郑柳曳,所以他想尽办法帮助了黎星瀚。让他在为父母申冤的道路上走向了坦途。
说白了,没有邵曲觞的帮助,黎星瀚是不能痛痛快快地把杀害他父母的仇人送上法庭的。
黎文壑曾经是殷城的首富,他在进入牢房之前肯定会使尽浑身的解数来为自己脱罪的。
可是不管黎家怎么样挣扎,也没能彰显出财团的威力。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所有流程上被一视同仁。
黎文壑和黎星浩坚定不移的认为——这样的结果都是杜家在做着蝇营狗苟的事。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郑柳曳用自己卧底的身份和邵曲觞做了交易。
为了洗脱父亲身上的罪孽,郑柳曳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了这条火蛇肆虐,邪恶漫天的阴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