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瀚罕见的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为一段在酒桌上的视频。
——杜太太正举着杯子敬郑柳曳酒。
视频中的郑柳曳穿着一身天水之青的连衣裙,笑意盈盈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被人挟持。她举着百分之九十五都是雪碧的红酒一饮而尽。站在她身边的佟麟连忙把一碗燕窝推到她跟前。
镀金餐具里的白瓷小碗里是上好的血燕。这是燕窝中最好的品种,一般人根本得不到。
杜太太适时在一旁解说,“小曳啊,这是我的一位国外朋友送给今惜的。今天之所以拿出来是因为我把你也当成自己的女儿,想让你好好补一补,我替今惜谢谢你了。”
郑柳曳的嘴角抽了抽,很快她就佯装感动的对杜太太说:“还是让人端给今惜小姐吧,我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有点浪费了。”
“怎么会呢!你放心,今惜那里也有。”杜太太站了起来,“今天我一定要亲自看着你把这碗燕窝喝下去。”
杜太太说完做势嗔怪的望着郑柳曳。
……
邵曲觞点开朋友圈时,一眼看见了黎星瀚发的这段视频。
他一边的嘴角沉了下去,杜太太的意思太明显了,分明是在给你自己做一个没有伤害人命的证据。有了这段视频在手,就算郑柳曳在法庭上指出杜家的罪行,她也能应付周旋,最终会让杜家转危为安。
邵曲觞早就料到杜太太不会放任这件事发展,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在视频中看到了郁香香。
——md,老子在这里喂蚊子,这个小子居然跑到殷城享受去了!
“小张,郁香香已经走了,你没看见吗?”
趴在窗台上的小张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边酒店的门口。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有看到秋谷和郁香香有所行动。小张每天都是一副高度紧张的样子,搞得邵曲觞都不好意思偷懒。
“我看着的时候,他不可能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小张的一句话立即把邵曲觞打回了原形。也是,论起耐心程度来说,邵曲觞的确和小张差了一大截。人家是专业特警,而邵督察从小学的就是管理,对于这种一线工作只是了解个大概。
“别看了,郁香香那小子现在正在和他的老板用大餐。我们两个kb却在这里泡了两天的方便面了。我要马上去楼下的饭馆里搂一顿,你到底去不去?”
“可是……秋谷还在房间里。”小张犹豫不决,生怕出了闪失。
“你放心,这种事情一定要郁香香亲手处理。没有他,秋谷不会行动的。你要是不去,我可不和你在这磨叽了。我先走了哈!”
“等一等,”小张立即拿出了特警的身手,迅速的跳了起来然后一阵风般追上了邵曲觞,“老大,我要吃东坡肘子,香酥鸭,还有……”
“要那么多,哪里来的经费?”邵曲觞拉开他抓过来的手,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老大根本不靠经费活着,你老爸给你每月的生活费足可以养活我们一个连队,不要那么小气嘛!”
两个人在调侃的功夫就走到了楼下的餐厅。小张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一点儿也不客气,胡乱指了一通,“这个……这……这个……还有你们这里的特色菜——台湾卤肉,另外每人一份鲍汁捞饭。”
邵曲觞抢过菜谱朝着小张的头用力拍了一下,“吃这么多的肉,不怕不消化?小心积食窜稀。”说完扭头对服务员说,“再加两个上汤青菜,就这样吧。”
服务员应了一声,忍着笑离开了。
小张出于本能的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突然他压低声音对邵曲觞说:“老大,秋谷坐在最里面。”
邵曲觞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很想回头看一眼秋谷,但专业知识里面教育他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要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他招呼服务员上两瓶啤酒过来。然后小声对小张说:“狭路相逢,冤家路窄。他怎么跑到这里来吃饭,平时和郁香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不是整天点外卖吗?真是奇了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俩还是仔细点吧。”
邵曲觞也非常赞同小张的说法,两个人紧绷着一根神经吃下了这顿饭。直到离开的时候也没见秋谷有走的意思。两个人只好转移了监视地点,走出餐厅去马路边上喂蚊子。
“他为什么不走?绝对有情况。”小张疑神疑鬼。
邵曲觞揉了揉额头,“其实我们应该把监视的重点放到郁香香身上才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分出一路人马,死死咬住郁香香。”
小张用力点了点头,“老大,你说的完全正确,应该马上安排人手。”
“可是我没有这个权力呀?上边发话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绝对不会大动干戈的再派出人来。”邵曲觞说到这里神情略微有点沮丧。
小张似懂非懂的点头,有些时候出于对卧底人员的安全考虑,这种事的确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没有人手,要想办成这件事难度不知大了多少倍。
邵曲觞苦笑着摇头,他掏出烟扔给了小张一根。
“老大,我不吸烟。”
“恕你无罪。”
小张捏着烟脸上扭成了苦瓜状。哪有领导带头让下属犯错误的?邵曲觞完全忽略他的想法,强行给他点了火。两个年轻人蹲坐在一棵梧桐树下缓慢的吸着烟。小张咳嗽了几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在咳嗽的空档偷偷瞄了一眼邵曲觞。
邵曲觞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焦油和尼古丁刺激的他的咽喉开始痉挛,他用手堵住嘴,强行止住了咳嗽。
小张不明白,他这么受罪,还要吸烟是为了什么。索性就像个孩子一样,吸吸吐吐主打一个玩的不咳嗽。
邵曲觞扭头看了一眼餐厅的大门。果不其然,秋谷已经走出了餐厅,现在正站在路边左顾右盼。
他在干什么呢?邵曲觞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战斧把秋谷上上下下削减了一番。
这个人身手不凡。身上裸露在外的地方,肌肉紧致厚实,让人想忍不住用力掐一掐。
秋谷在经过两个人时,沉着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邵曲觞立即朝秋谷挥了挥手,“朋友,去店里休息吗?那里可谓应有尽有,无论是什么样的服务需求,都能得到满足!并且,他们所提供的每一项服务皆堪称顶尖水平,无可挑剔。只要体验过一次,便会被深深吸引,欲罢不能。”
秋谷面无表情的越过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对面酒店门口。
邵曲觞站直身子对小张说:“这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我觉得你敌不过他。”
就连小张自己也实事求是的说:“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我嘛!顶多能抗十下拳头。”
“然后呢?然后再满地找牙吗?彼此彼此嘛!”邵曲觞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狠厉之色。他望着秋谷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