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且性格凶狠暴戾的秋谷,自然无法与身形娇小但头脑灵活聪慧的郁香香相提并论。一个如同凶猛的野兽,另一个恰似狡黠的灵狐。两个人相互弥补,共同成就着彼此。但在这样单独行动的时刻,那个足智多谋的显然比这个徒有其表的人重要。邵曲觞决定带着小张顺着来时的路去迎郁香香。
两个人轮流替换着开车,夜以继日。终于在两天之后看见了郁香香的车。
郁香香那辆越野吉普停在一个满是荷花的水塘边上。车上没有人,郁香香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驾驶室的座位上,显然,他有着特别重要的事离开了。
邵曲觞带着小张隐藏在一旁的芦苇丛后,等待着郁香香的出现。一个小时过去了,郁香香还是没有出现。夏日的烘烤致使两个人都汗流浃背,饥渴难耐。就连水塘边郁郁葱葱的芦苇都热得垂下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一股浓郁的荷花香气扑面而来。邵曲觞的瞳孔中印出了郁香香撑船而来的身影。
郁香香戴着一顶遮阳的帽子,脸上还蒙着黑色的大口罩。这个人除了个子小之外,其它方面的自身条件都还不错。换句话说就是身体比例匀称,表面看着很讨人喜欢。
他撑船去水塘中央干什么?
邵曲觞紧皱眉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郁香香,想要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的心里。
郁香香熟练地撑船上岸,上车前还特意摆拍了一番。他对着手机的摄像头上下左右试探了半天,最后一边录视频一边说:“小曳,看见没有,满池子的荷花。我想问问你,是荷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邵曲觞听见小曳的名字,心头忍不住一哆嗦。这小子八成是迷上郑柳曳了。 像他这种身上背着数十条人命的杀人凶手能在异乡水塘边主动和人视频,那肯定是那个人走进了他的心里。怪不得佟麟屡次三番提醒他——照这样下去,小曳会很危险。
邵曲觞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从芦苇丛后走了出来。他要尽可能的让郁香香露出尾巴。只要掌握了证据,设法将郁香香绳之以法,那么杜家就会立即土崩瓦解。
郁香香抬眸,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向水塘边走了过来,时间便在一瞬间凝滞。他想: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出现外人。可是秋谷不在,他一个人不能动手。
郁香香在空气凝滞的几秒钟内迅速思考。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朝邵曲觞高声喊了一声,“嗨!哥们,有事吗?”
邵曲觞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兄弟,这里卖鱼吗?我们兄弟两个想在这水塘边烤条鱼,就是玩。”
郁香香仔细打量了邵曲觞和小张一番,然后他指着那条船对两个人说:“这里捕鱼不要钱。你们两个可以撑船去水塘里打捞。就是需要小心一点,出了闪失没人负责。”
“你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吧?太感谢了。”
小张望着邵曲觞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唏嘘不已。邵曲觞当领导的时候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现在扮成游客又是一副游手好闲,放浪形骸的德性,成功在能人和废人间自由切换,模式之间丝毫不受牵连。
“主人?哦,不是的。我只是租了这个地方用来看荷花。你们一会儿玩完了,就把船拴在岸边的这棵树上就行了。”郁香香说完拾起放在地上的一个莲蓬就要离开。
“你不陪我们一起吗?主人不在,我们怎么好意思叨扰呢?”邵曲觞死皮赖脸的想留下郁香香。
郁香香再次打量了一下邵曲觞,“做什么工作的?”
小张的心怦怦直跳,他总感觉邵督察已经露馅了。他们两个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杀人犯。如果郁香香对两个人产生了怀疑并痛下杀手的话他们两个是不能无所顾忌的反抗的。郁香香一死就等于让杜家洗脱了罪名。
邵曲觞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扔给了郁香香,“来一根,解解闷。我是做摄影的,曾经在全国摄影大赛上得过奖,所以特别迷恋这个。”
郁香香接住了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艺术家啊!和我不是一类人,还真陪不了您。你们两个玩,我还有事情没办完。不用客气,这里面的东西随便用,完事之后,在屋子里的枕头底下象征性放点钱就可以。烟收下了,权当交个朋友。。”
郁香香说完把拴船用的绳子递给了小张,“陪你大哥好好玩,别忘了拴这个。”
邵曲觞不再纠缠他,微笑着目送郁香香离开。郁香香很快跳上吉普车,马达启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之后,吉普车扬长而去。
小张沉浸在汽车的尾气中懵懂地问邵曲觞,“就这么放他离开吗?”
“能怎么样?没有证据人家就是清白的。还愣着干嘛?马上和我一起上船检查一下。郁香香绝对没有心情在这里看荷花。”
小张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和邵曲觞跳上了那艘小船。做为专业的破案人员,一切蛛丝马迹都逃不过邵曲觞的眼睛。一个多小时的检查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在船上发现什么线索。
邵曲觞稍作沉思,果断撑船驶向水塘中央荷花密集之处。荷花茂密,挨挨挤挤,宛如一堵厚实的墙壁,密不透风。想要进入荷花深处实非易事。
“小张,白居易有一诗句,是何句来着?小娃撑小艇……浮萍一道开。你看……”邵曲觞手指前方不远处,“那便是郁香香刚才现身之所。”
小张循着邵曲觞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的荷花显然不久前被人分开过,粗壮的荷叶七扭八歪,与两侧整齐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们把船划过去。”邵曲觞随即带领小张向荷花深处撑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