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安内心嗤笑一声,还真是好日子过久了,脑子都过浑了,连贪图儿媳妇嫁妆这么令人不耻的事情都这么赤裸裸说出来。
梁意安装作震惊、委屈地回道:“娘,这是当年爹爹在我出嫁之时给我的嫁妆。当年爹爹虽说是看中了夫君的才华,但是,您自己也知道,陆家实在是太穷了。”
说到这里,梁意安撇了一眼陆母开始变得羞窘的面孔,继续添油加醋道:“陆家当时小小的宅院比我家下人住的房子还要破败,爹爹心疼我,不愿意我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才给我赔了这么多的嫁妆啊!”
反正不管事实咋样,梁意安就是要反复提醒陆母,别几天好日子一过,就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这层皮,看她今天不给她扒下来。
梁意安继续说道:“人,是要讲良心的。爹爹为我付出,现在自是到了我回报的时候了。我的一切都是爹爹给的,虽说我出嫁了,但是咱家吃的喝的用的这些都是爹爹继续帮我经营铺子才有的钱啊。人不该忘了本,也不该不知感恩,你说呢,娘?”
刺耳的一句句话让陆母又羞又气,这梁意安怎么突然说话这么让人不舒服,“用不着你在这里反复和我强调家里的花销都是你出的钱,你是陆家的儿媳妇,这本就是你该做的。”
梁意安笑了笑,继续好声好气地说道:“娘,虽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夫君会试的结果,但是我相信以夫君的才会,定会榜上有名。咱家以后也是要改换门庭,成为官宦人家了。”
梁意安用陆城的身份暗暗嘲讽:“这可不是你们村,榨干媳妇的嫁妆银子都习以为常。再说了,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您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能干出正大光明全家都靠媳妇养着的事情啊!这传出去,夫君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陆母被刺得浑身难受,再也坐不住,她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顶撞婆母吗?”
梁意安装作害怕地说道:“娘,娘,您先坐下别生气,我这也不是骂您的意思。您想想,儿媳要是真介意这回事,现在还会把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单独和您说下这个事情吗?”
陆母气气地坐下,像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又是生气想骂,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梁意安说的句句在理,而且说话的时候也很轻声细语,就是这个话,越听越让人难受。
她只能回道:“那,这个钱你是非给不可了是吗?”
梁意安点点头,可怜地说道:“娘,这个钱我明天就会收拾收拾给我爹,我是陆家的媳妇,这些年,家里的花销都是我在出。如今,儿媳家道中落,只能靠您和夫君了。”
陆母看到梁意安这六年来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那么卑微,心里堵着的这口气顺了一点,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又让陆母非常心疼:“能不能少给一点,这”。
陆母能在当初贫穷的时候都咬牙供养儿子读书,也是有那么一点要面子的,再加上她一向认为自己的儿子陆城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以后必然是要出人头地,升官发财的。但是毕竟陆城现在还一无所有呢,所以和这个以前高高在上的儿媳妇说自己儿子没钱实在是张不开口。
梁意安稍加安抚道:“娘,这钱,儿媳必然要全部给爹爹的。你想想,万一爹爹缓了过来,爹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最后还不是会把钱财给我补回来吗?”
陆母想了想也是。
“这钱,儿媳借出去后,以后家里的用度都得降降,吃穿用度再不可像如今一般奢侈,您以前天天要喝的燕窝盅自是不会再有了,每个月20两的月钱儿媳也出不起了。”
陆母听着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没了,顿觉难受。以前她可是经常会向以前的老姐妹们炫耀。
“您放心,儿媳和您都是一样的用度,只不过,珠珠年纪还小,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她的用度儿媳还是会变卖一些首饰衣服,给她保证正常生活的。家里的下人也不需要这么多,您以前配了4个丫鬟,现在也需要减少。您看,是留下哪一个呢?”
陆母听着梁意安一个一个数着什么没有了,心不断地下沉,直到梁意安提到了裁剪丫鬟,她突然精神了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那那个绿柳必须要留下,我用惯了她,可不能少了她。”
“绿柳?她是有什么独到之处,让娘一定要留下她呢?”梁意安适时地表现出疑惑。刚才她就发现陆母和那个丫鬟之间的眉眼官司,还感觉到奇怪。要知道陆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陆府的下人都知道谁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个,还从来没有丫鬟没有眼色,不听自己的命令的。
梁意安特地提到裁剪丫鬟,一是为了不想让陆母舒服,二就是来探探这个丫鬟是什么情况。
“反正我不管,我的丫鬟我还不能自己做主了。你要裁,这一个必须给我留下。”陆母至今没有感受到自己被梁意安牵着鼻子走,这个时候还觉得自己强势起来了。
“娘满意的丫鬟,儿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那就留下这个吧,其他的,儿媳让她们收拾收拾走人。”梁意安说道。
陆母今晚来堵人,不仅自己没有讨着什么好,还发现马上还要越过越差,也被儿媳的话气得要死,还说不出来什么话来教训她,吃了个哑巴亏,心里十分难受。
“安娘,现在也晚了,娘也想先回去歇息了。”陆母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场合。
梁意安可没打算这么快放过她,她提醒道:“娘,明天儿媳把钱拿走后,家里的家用钱呢?”
按照正常的富贵人家,均有一笔钱放在公中,用于家庭开销。陆家就没什么家底,也没有什么收入,一直用梁意安的嫁妆,现在梁意安不愿意给了,这个钱从哪里来,成了一个问题。
陆母头又疼了起来,想耍无赖,但是又顾忌梁意安说的陆城的名声,只能打落牙齿血往肚子里吞,咬牙说道:“我想想办法。”
梁意安笑着福了福身子,“那就麻烦娘了。娘去休息吧。”
陆母起身,推开房门,脚步沉重地在绿柳的搀扶下回去了。
梁意安等人走完后,笑出了声。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