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完陆母，绿柳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暗骂陆母，要不是当初这个死老太婆给自己说那些当姨娘的想法，自己又怎么敢的呢。现在呢，什么都没了。自己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这死老太婆在家里也没有个什么地位。

夫人不理她，老爷也不听她的，现在身边丫鬟也就自己一个，什么都得自己干，陆府其他的丫鬟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事情。说是老夫人管家，可是这个家里老夫人能管的也就一个自己，其他人和这个院里根本就是各过各的，也就老夫人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绿柳悲从心来，正在哭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绿柳哽咽着问。

“是我，房妈妈。”来人小声说道。

房妈妈是夫人派来的人，绿柳知道陆母把她当作自己战胜夫人的战利品，一直得意洋洋，一开始对待房妈妈也是颐气指使，不过房妈妈按摩的功夫不错，陆母自从赶路上京后总感觉有些头疼，房妈妈每次帮她按按头，她就感觉舒服很多。

现在对房妈妈态度也稍微好一些了，想起自己和她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刚才房妈妈还扶了自己一把。想到这里，绿柳打开了门。

“房妈妈夜里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绿柳问道。

“绿柳姑娘，我这是看你今日遭了骂，知道你心里会有些不舒服。现在老夫人这里服侍的不过我们两个人，诶，我便来看看你。”房妈妈温和地说道。

人难过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憋着还好，一旦有人过来关心，就立马绷不住了。绿柳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以前对房妈妈的态度不是很好，房妈妈还来关心自己。

“谢谢你了，真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绿柳说道。

“诶，你这岁数看着和我女儿一样大，我这也是不忍心啊。”房妈妈走进去坐下来说道。

“房妈妈竟还有个女儿？”绿柳对房妈妈的过去一无所知。

“诶，都是伤心事，不提了。看你这个样子，要是你娘知道了，估计也会很伤心吧。”房妈妈问道。

想起家里把自己卖了做丫鬟，给哥哥娶媳妇的娘，绿柳心中一阵怨恨，“我娘，她，她才不会担心呢。当时把我卖掉的时候可没有管过我的死活。”

房妈妈安慰道：“诶，穷人家，谁家不是过不下去了才卖儿卖女，你娘定也是心疼你的。”

绿柳擦擦眼泪，愤恨地说道：“我娘她可不是这样，我从小长得好看。家里哥哥没钱娶媳妇，为了多卖到一些钱，我娘便把我卖给了王婆。可是我们村，谁不知道王婆把那些长得好看的姑娘都卖到了青楼里。要不是我运气好，碰到了夫人家当时采买大批丫鬟，我现在早不知去了哪里呢。”

房妈妈若有所思，接着说道：“那夫人也是做了一个大好事啊。我也是夫人当时好心帮助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呢。”

绿柳有些心虚，自己这些年来到老夫人身边后，心里一心想着做姨娘，对夫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把夫人曾经对自己的恩德早忘了一干二净了。

房妈妈见她神色，又填了一把火：“夫人心善，待我们也好。但是现在看老夫人的意思，似乎总是对夫人不满意。”

绿柳对这些事情可都一清二楚，她自然也在陆母面前说过不少坏话，现在她恨陆母恨得不行，自然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何止是不满意。老夫人自己家穷，骤然有钱了，对夫人满意过一阵子，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责怪夫人，觉得夫人给的钱太少。”绿柳并不提起其实自己也出过一些力。

“待到夫人生了小姐之后，老夫人更是多次埋怨，觉得没生出儿子。甚至，还动过将娘家侄女送给老爷做妾的想法。”绿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娘家侄女？”房妈妈做出惊讶的样子。

绿柳不屑一顾到：“你没有见过，那家子人一心想往府里钻，捧着老夫人，那个娘家侄女大字不识一个，惯会讨好老夫人，从老夫人这里可弄走了不少夫人给添置的衣服首饰。她还和老夫人说，自己进来后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更亲老夫人，这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绿柳补充说道：“老夫人一直觉得珠珠小姐虽然姓陆，但是这孩子更亲梁老爷，觉得这是给梁家养孩子，所以其实老夫人也很想要娘家侄女嫁进来，只不过被老爷拒绝了。老爷以以前舅家在老太爷去世后欺负过老夫人孤儿寡母为由，这才打消了老夫人的念头。”

房妈妈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这么多事情，她有些意外地说：“老夫人怎么会这么想，珠珠小姐姓得可是陆啊。”

绿柳瞥了瞥嘴：“姓陆又如何，老夫人看夫人总是回娘家不顺眼，珠珠小姐也更亲梁老爷，夫人还是梁老爷独女，老夫人一直担心别人说老爷是上门的赘婿。”

房妈妈追问道：“那若夫人生了儿子呢，老夫人也会这么想吗？”

绿柳顿住了，沉默了许久，不作声。

房妈妈疑惑为何她说了这么多，面对这个问题却沉默了。她觉得这里有更大的事情，小心试探道：“怎么不说话了。”

绿柳抬头审视了房妈妈一会，思考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夫人的人？”

房妈妈也思考了一会，觉得绿柳今晚已经说了这么多，一个小丫头而已，自己并不怕她去和陆母告状，便点了点头。

绿柳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也是常理。夫人怎么可能在老夫人得罪她之后再凭白送一个人来伺候老夫人呢。看来这房妈妈来这里就有目的的。

自己现下也被老夫人厌弃，做姨娘这条路也不成了，老夫人也没什么权利，没什么能力，自己还不如向夫人投诚。虽说自己之前也说过夫人一些坏话，但是最主要的恶事，自己可是啥都没干。

“我若和你说了，你会在夫人面前保下我吗？我不想再在这里伺候老夫人了。”绿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个小丫头而已，房妈妈见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秘密出现，点头答应了。夫人不会和这样一个丫头计较的。

绿柳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小声说道：“夫人，她，是不会再生出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