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梁意安、陆母都穿上了丧服,着人抬了陆诚的棺材,就这样向皇宫走去。
悲凉的唢呐声,配着一群人的哭声,尤其是陆母的凄厉的哭声,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人群。
老百姓中在人群中议论纷纷,因为这群人前进的方向明显不是出城,这好端端的死了人为何要往皇宫走去呢。
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旁边有认识陆母的大娘突然叫出了声:“我的老天爷啊,我认得她呢。”
“谁啊,谁啊,你认识哪个?”
“就那个哭得惨的老太婆喽。这段时间买菜经常碰到她,听她在那边吹嘘她儿子可是状元郎呢。”
“天哪,那她现在穿成这样,前面那个小妇人该不会是她儿媳吧。那棺材里的莫非是她儿子?”
“是喽,是喽,肯定是喽。”
这人的身份慢慢被周围的百姓知道后,纷纷跟在了队伍的后面,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子脚下,京城的百姓自然是见多识广,这样闹出来定是大事。
梁意安一行人走至了皇宫外的宫门口,她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想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免为自己加油打气。
再怎么笃定最后结果一定如自己所愿,此时也会有点紧张。
梁意安回头让陆母等人在这里等待,她走向了侧面,只见一个亭子里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鼓,那鼓看着饱经沧桑。梁意安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鼓棒,用尽力气敲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声鼓声惊动了宫门口的侍卫,惊动了正在上朝的大臣们。
皇帝皱了皱眉,说:“登闻鼓?快去看看,是有何冤情,要敲响登闻鼓。”
便有御前太监一路小跑过去,将梁意安一行人带了过来。
“你是何人?为何敲响登闻鼓?”皇帝问道。
梁意安和陆母一行人跪了下来,梁意安说道:“臣妇有冤,我夫君乃是今科状元陆诚,现授翰林院编撰,如今不明不白死在家中。特来鸣冤。”
“可曾上报京兆府、亦或是大理寺?”皇帝问道。
“并未。”
柳丞相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陆诚死了?为何突然死了?这个突然的消息打得他猝不及防,又让他觉得有些诡异。
梁意安的话刚落,柳丞相便示意自己这边的人一眼,立刻就有一位大人上前:“大胆,官员横死,既不上报京兆府,也不上报大理寺,直接来敲登闻鼓。你道登闻鼓是什么?”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其他人附和:“是啊,这不合规矩。”
“若是人人不经大理寺、京兆尹查案,都来敲这登闻鼓,那不是乱了套了吗。难道这天下的案子都需要陛下亲自审理吗?”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小女子,竟如此不知礼数。”
梁意安在这一声声的质疑中并不言语,她抬头看了看陛下,便听得一声威严的声音:“够了,各位卿家,先听听这位陆夫人如何说的吧。”
梁意安说道:“臣妇自然知道官员横死需要先上报京兆尹,但是夫君去世之后,婆母在给夫君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之间发现了几封信。正是这些信件,让臣妇才不敢上报。”
“哦?不敢上报,那为何又要来敲登闻鼓呢?”陛下问道。
众大臣心里一个咯噔,坏了,该不会要出大案子吧。不敢上报京兆尹,却敢来敲登闻鼓,定是一个惹不得的人物犯了事。
“那信件事关重大,臣妇虽不通诗书,但也知事明理。所以才有今日之举。因为那些正是荣王与草原胡人通敌来往的信件。”梁意安说道。
话音刚落,朝堂内一片哗然,荣王本人也不禁抬起了头,看向了地上的这个小女子。
“大胆,竟敢胡乱攀咬当朝亲王,你可知何罪。”立刻就有人上前气愤地指责。
“简直荒谬!这谁不知荣王殿下当年随齐国公一同出征草原,立下赫赫战功。草原上的那些胡人对荣王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会与荣王通信。”兵部尚书同样生气地说道。
他指责完梁意安后,又转身面向陛下,说道:“陛下,此女之言不可信啊。若随意听信这样的言论,便误解了荣王殿下,岂不是让将士们寒心。”
“是啊,简直是胡扯,荣王怎么会通敌?”
“就是,这女子在告状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荣王通敌图什么。”
群臣的议论声让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皱了皱眉,他轻轻看了一眼荣王,只见荣王气定神闲,完全没有被诬赖的气愤样子。
“各位大人莫再争吵了,既然这位陆夫人信誓旦旦说有这样的信件,不如先呈上来,给陛下一观。”监察御史王大人说道。
梁意安掏出信件,呈与了旁边的小太监。
皇帝打开了这一封封的信件,虽然之前他已经在长公主李长安那里看到过,但是再看一遍,还是生气。他脸上慢慢露出了怒色,便命令人将信件拿下去在前面几位官员之间传递,边说:“荣王,你作何解释?”
台下的官员一件陛下的脸色,就知不好,难道是真的?
荣王本来觉得十分可笑,虽然他确实做了此事,但是来往的信件早就被他烧掉了,这种通敌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保留着,只觉得梁意安怕是听从了什么人的吩咐,他并不在意。
可是看着皇帝脸色的变化,也有些慌张,他一把扯过那些信件,一张又一张的翻看,脸上虽还是不动声色,但是心下慢慢慌了起来,怎么会。陆诚怎么会有这些?
这竟然真的是他与那个胡人中的冒旭单于通信的信件,只不过都是自己写与那个单于的。那个该死的冒旭,为何这些信件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完后又交还给了太监,那太监继续将信件传给几位重臣们观看。柳丞相赫然也在其列。
他看到这些信件后,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这真的是荣王的笔迹,心下直骂:个缺脑子的东西,现下争储,你靠性别就赢了,竟然出这些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