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琅还在那边和疯魔了一般,嘴里念叨着我不要,杀了她的话。
柳夫人唉声叹息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吩咐丫鬟把柳芸琅照顾好,自己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柳夫人也在琢磨该怎么办,该怎么安置自己的女儿。
同样的,柳丞相下朝回到房间后,也在想该怎么办,该怎么捞出荣王。首先,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信件怎么回事。这事儿,荣王没和他说。但凡说了,他也能敲醒荣王那个猪脑子。
这时外面突然小厮传话:“老爷,荣王世子来了。”
柳丞相急忙起身,打开房门,只见荣王世子穿着不显眼的小厮装扮,便知他这是想掩人耳目,叹息了一声,内心感慨:真是个傻子,你爹现在刚被关起来,荣王府定是被重重监视,别说你穿小厮的衣服,就是你穿小鸟的衣服也掩饰不了。
现下陛下必然会知道荣王世子来我的府上了。诶,不过自己家与荣王早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舅舅,快救救我爹吧。”荣王世子一见柳丞相,就立刻要跪下。
柳丞相赶忙一把扶起世子,说:“这是做什么?你是世子,哪能朝我跪下。”
荣王世子含着泪,红着眼说:“姨夫,今日没有世子,只有一个外甥和舅舅啊。舅舅,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爹吧。”
柳丞相拍了拍世子的肩膀,让他进来。两个人坐下后,柳丞相问:“今日那些通敌的信件,真是荣王所写吗?”
世子点了点头。
柳丞相虽然早有猜测,但是从世子口中确认之后,真的是一口老血要喷出来。自己家世代簪缨,走至今日,竟然看走了眼,押宝到了荣王身上。真是个愚蠢而贪心的猪队友!写信割城这事已经够愚蠢了,这信件竟然还能被人发现,真是想做坏事都做不好。
柳丞相不语,世子有些急了:“舅舅。”
柳丞相叹了一口气,怎么办,这时候还不是得帮他。柳丞相想要把事情问清楚:“荣王殿下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如今,我雍朝对战胡人一直是有赢无输,占据着大好局面啊。”
世子也一一说来:“这是父亲的幕僚与父亲共同商议的。因为长公主的舅家是齐国公府,齐国公府时代为将,在军中的势力不可估量。这也是长公主背后最大的一个依仗。父亲觉得只有先掰倒齐国公府,才能打击到长公主。文官们和宗室基本上都是支持父亲登基的,不想看到女子主政。”
“唯有武将,因为齐国公府在武将中的影响力,他们十分推崇长公主。再加上长公主这几年逐步提高将士们的待遇,军费支出也在增加,在武将心中,长公主的声望很高。”
“所以父亲觉得要从齐国公入手。”
柳丞相问:“齐国公?这个想法也并没有错,那为何会变成割城给胡人呢?”
“北疆四城一向不富裕,因为以前年年遭受胡人的劫掠,更是免了赋税,朝廷从那边不仅拿不到钱,每年还要贴补进去大量军费,父亲就觉得给了也无妨。”
“而齐国公在北疆镇守,其实现如今在父亲的指示下,虽然朝廷拨出去了军费,但是到齐国公手上的并没有多少,尤其是军需装备,也用了残次品替代,父亲想通过此举让齐国公在北疆镇守失利,那便能打击到齐国公。”
柳丞相听着这些愚蠢的发言,头脑中闪出了无数个问号,他嘴角抽搐着问道:“那,那北疆的防守图,荣王殿下真给了出去了吗?”
世子点了点头。
柳丞相头皮发麻,问道:“不是,这,啊,这,他从哪里搞到手的?齐国公治下森严,这防守图怎么可能会泄露。”
“父亲曾经跟随齐国公镇守过北疆,也交好了一两位将士。父亲去信以了解北疆军情的理由要了一份。”世子说。
真是离了个大普,柳丞相无话可说,满脸呆滞,听了荣王世子说的荣王智障般的想法,他真的要是荣王的祖宗,都得从坟里气活了。
柳丞相像做梦一般的说道:“荣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北疆四城也是大雍的国土吗?犯我大雍者,虽远必诛。我大雍的国土一分一毫都不可以让啊。北疆四城的百姓也是我大雍的百姓啊。”
“身为百姓供养的亲王,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柳丞相语气中的谴责之意,世子也有些愤愤不平,说道:“舅舅何必在这么充好心,为了登上丞相之位,舅舅不也栽赃过不少同朝的大臣。争夺大位本就是冒险的事情,父亲为了最终的大局,牺牲了北疆四城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眼前同样智障的外甥,柳丞相真想一巴掌抽上去,个大蠢蛋,这一定和他柳家的基因没有关系。
他气道:“那么,我请问,你们就没有想过,让出北疆四城,胡人就直接入关了啊,接下来便可长驱直入,入我中原腹地。你们想过吗?为什么北疆四城每年要拨那么多军费过去,为什么齐国公不能回京城,要带着那么多将士守在那里。”
“因为北疆四城就是我大雍最好的护城墙,只要有北疆四城在,胡人绝不会南下。将他们拦在了太横山之外,这是我大雍的命脉啊。愚蠢,糊涂,蠢不可及!”
柳丞相的怒骂声让世子内心有些不服气,但是他此时不想再当面与柳丞相争吵,只想柳丞相先想办法救出荣王。
柳丞相不想看见世子那张强忍憋屈的脸,扭了头,轻吐了一口气,自己选的,亲妹妹生的,怎么办呢,收拾烂摊子吧。
“荣王毕竟是宗室,这事儿,想要完全甩干净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能弃车保帅。毕竟现在北疆毕竟还好好的,这事儿虽说是通敌叛国,但是就甩到幕僚身上吧,毕竟当初也确实是幕僚提出来的。”柳丞相说道。
世子看了柳丞相一眼,又心虚地低下了头,嗫嚅着:“可,可大理寺那边搜出了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