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板子结束后,王吉特意吩咐着将梁意安抬上马车,又带着三十个御林军,伴着早上来的队伍一同浩浩荡荡地回了陆府。
陆诚的棺材因为大理寺要查案,给抬走了验尸。
陆母今日被这阵仗吓到了,又被梁意安敲登闻鼓、在朝堂与那些大官对着干的举动震慑住,所以一直不敢说话。
现如今,她对梁意安已经没了什么想法。儿子没了,她的精神气也没了,今日全靠想为儿子伸冤的气撑着。
她一路坐在马车上,恍恍惚惚,感觉就仿佛做梦一般。上一次在马车上,是怀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入京,现在却与儿子阴阳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
陆母悲从心来,又觉得头痛了起来。
梁意安不想理会陆母,她与陆母早就闹掰了,再加上陆母前世对原主和珠珠做的事情,更加不会去怜悯她。
该报的仇已经报了,前世陆母给珠珠脑子里扎入银针,今生,她只不过有样学样,曾经珠珠被扎了多少根,也给陆母扎了多少根。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陆母的命吧。
两个人在车上一路无言,回到陆府后,梁意安大呼一口气,只觉得人生终于进入了新的转折点,下个目标:干掉荣王!干掉柳丞相!
30位御林军驻扎陆府后,让陆府成为了这条街上最亮眼的存在,也成为了话题中心。一时之间,关于陆诚的突然死亡,关于陆诚、梁意安、柳芸琅之间的爱恨情仇的讨论尘嚣日上,更是编出了七八十个版本。
不得不说,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啊。
因为陆诚的死亡,柳芸琅也随之在全京城闻名,只不过这一次闻名的再也不是以前的好名声。
之前只在京城官员之间流传的奸情,这一次就连街头的乞丐都知道了。
柳芸琅得知此事后,在家里哭得不能自拔,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完蛋了。如今,荣王都进去了,陆诚也死了,自己什么都没落着,尽惹得一身骚。
她也不愿再去找母亲,当时违背了母亲的想法,如今自己也倔强,绝不想再去承认自己选错了。
现在的柳芸琅早没有了京城第一才女的淡然,在房间里又是摔又是砸,咒骂陆诚,咒骂梁意安。尤其是梁意安,如今已经成为了柳芸琅心目中的头号仇人。
柳夫人站在柳芸琅的门口,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柳芸琅摔下手中抱着的花瓶,哭闹着说:“娘,你帮我杀了她好不好,娘,你帮我杀了她。”
“住嘴!如今,家里就要大祸临头,还要胡言乱语到什么时候。”柳夫人严肃地说。
“娘,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负,看着女儿再也出不得家门吗?娘,我受不了啊,我受不了,以前在我之下的那些女人,以后都要统统地过得比我好吗?我不能接受!娘,求求你,帮帮我,再帮帮我吧。”柳芸琅哭着拽着柳夫人的胳膊。
看着眼前伤心欲绝,有些疯癫的女儿,柳夫人又气又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不能不管,柳夫人摸着女儿的头说:“荣王如今已大难临头,陛下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荣王一倒,咱家也讨不到什么好去。我们与荣王绑定太深,你姨母还是荣王妃,为今之计,趁着你爹权势还在,娘为你在外地寻一门好亲,好吗?”
柳芸琅一听要嫁去外地,立马挣脱了柳夫人,大喊道:“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京城。娘,我不能离开京城。”
“不离开京城,就凭你之前做的事情,哪家好好的公子哥愿意娶你。再加上,现在荣王眼看就不行了,更没有人愿意要沾上你了。现在唯有外地不了解你事情的人,才愿意娶你。难道你当这样一个人好找吗?”柳夫人怒骂道。
“娘,不行的。我从小就优秀,京城再也没有比我更出色的女子了,琴棋书画,遍读百家书目。你这样让我随便嫁到外地,我不甘心啊。 ”柳芸琅摇着头,哭着说。
柳夫人心痛地看着眼前她曾倾尽全力培养的女儿,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陆诚,一个小小的梁意安,就落到了今日的地步。
不过是一个蝼蚁一般的人,搁在平时,来面见她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长公主的插手,一个蝼蚁也能绊倒大象。梁意安,就这样,轻轻松松就毁掉了她女儿的名声,又这样轻易地绊倒荣王。
她怎么能不恨。可是,如今,京城谁敢对梁意安动手。大家心知肚明,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并不可怕,光对付她一个人,就有千百种手段。要是柳丞相和柳芸琅之前的计划成功,不就轻轻松松在不惊动圣上的情况下,夺得万贯家财吗。
只是,现如今,她背后站着长公主,站着当今圣上,那三十个御林军不是摆设,也不是真的要去做什么。只要他们守在那里,谁敢动手谁就是和圣上过不去。
就算再反对长公主登基,如今荣王出事,陛下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本身就是陛下和宗室、和大臣的博弈,不然堂堂一个天子,难道决定不了太子的人选吗?
荣王被宗室推了出来,现在,荣王出事,往宗室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宗室又岂敢在太子的人选上再啰嗦些什么。
陛下登基几十年,对朝堂的把控又岂是荣王、岂是宗室可比的,之前只不过没有充分的理由让女儿登基。现在,宗室辛苦培养投资的荣王出事,这就是立长公主为太子的最好理由。
梁意安,实在是太聪明了,抱上了长公主的大腿,如今她敢为了公主敲登闻鼓,将自己摆到荣王的对立面,这样的魄力,就算朝中有人知道可以这样做,都不敢做。
如今,梁意安做成了,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到手了。
柳夫人想明白这一切后,看着自己已经有些疯癫的女儿,心痛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