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会比王妃早个几天生下孩子,但是这也没关系,出生几天的婴儿根本看不出来。但是那天非常不巧,睿王妃竟然早产了,所以那天晚上,我服下了催产的药。一碗药不行,就两碗。”
侯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候强行生产的疼痛。
“夫君急的不行,让大夫用了猛药,最后,孩子生出来了,令所有永安侯府的人都开心的是,是个男孩。”
“我的儿子,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被人带走了。”
“最后,睿王妃也在那一夜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但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当夜的产婆、伺候的丫鬟都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我的儿子,就这么顺利地被换成了睿王府的世子。”
“睿王妃的地位稳了,永安侯府日后的富贵也稳了。最妙的是,这个孩子未来还会登基为帝。”
“等侯爷回到侯府后,拎着那个女孩,也就是你,回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是高兴的。”
说着,说着,侯夫人眼里迸发出了仇恨的光,她咬牙切齿道:“他们每个人都是高兴的!可是,可是他们谁有考虑过我。”
“因为那一碗又一碗的催产药,我彻底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虽然我有自己的亲身孩子,可是这辈子,我都不能告诉他,不能亲口听到他喊一声娘。”
“你知道,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吗!”侯夫人愤恨地看向梁意安。
“所以,你丢了那个孩子。”梁意安清醒地说道。
侯夫人想到自己当时的那个计策,至今仍沾沾自喜。
“对啊,那个孩子带回来后,睿王妃十分在意,将她的乳母送到了侯府,让乳母照顾着。”
“你刚出生的时候十分可爱,那时候我的孩子被抱走,因为他有了更好的前途,我虽然难过,却也忍了。我想着,要么就此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吧。”
“可是,就连这点愿望都没有人愿意满足我。睿王妃有了我的儿子还不够,还非常在意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乳母进了府之后,根本不让我接触这个孩子。”
“他们还在谋划着,等这个孩子长大,就让她和世子成婚,这样也算是让皇家的血脉再重归皇家。他们想得多美啊,睿王妃什么都没有失去,还多了一个儿子。可是我,我呢,我什么都没了。”
“那个乳母一向看孩子看得紧,不过很快我就有了机会。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借口要带孩子去郊外的寺庙祈福,这也是京城不少人家会做的一个选择。他们没有人怀疑。”
“外面人多口杂,安排好的劫匪将孩子很顺利地夺走。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多么开心!哈哈哈哈,她夺走我的儿子,我就要她女儿的命!”
梁意安看着眼前这个狠毒的女人,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你难道觉得你把自己说得很可怜,我就会放过你吗?”
侯夫人愣住了。
梁意安接着说:“你发现了吧,我是活人。”
侯夫人瑟缩了一下,在刚才闪电闪过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梁意安的脚下有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
她很快明白了,梁意安没有死,比她死了更恐怖的是,活着的她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将一个将近两百斤的人拎到空中砸下去。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那个管事妈妈的哀嚎声了,不过可以猜到的是,那个人肯定是不行了。
可是她不想死啊,她有什么错,她不想死啊。所以她没有骗梁意安,她将当年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侯夫人艰难地开口:“我是被逼的,要不是他们夺走了我的儿子,我也不会这样。”
梁意安一步一步地走向前,认真地说:“第一,夺走你儿子的人是他们,不是我。你没有奋起反击,对付他们,而把一切都报复到了一个刚满月的无辜的婴儿身上。这是杀了我的第一次。”
“第二,当我再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确认了我的身份后,不问缘由,立刻下药毒杀我。我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不曾伤害过你,甚至出现在这里也只是想搞清楚我是谁。你却对我下此毒手,这是杀我的第二次。”
“第三,你口口声声说你被夺走了儿子,可是这么多年睿王世子享尽荣华富贵,睿王府和永安候府倾尽两府之力栽培他,吃尽了红利,你不是也乐见其成吗?你如果真那么在意母子的名分,你为何不告诉世子,你就是她娘呢?”
“世子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不说呢?因为你也是那个利益既得者啊,因为你也贪恋着你给不了他的荣华富贵啊。这件事情中,唯一受害的那个人,只有我。”
“而你,你的儿子占据着我的位置,你却连我在永安候府都容不下,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诉说自己的可怜。”
“你害了我两条命,这命,你今晚必须还我。”梁意安认真地轻声说道。
永安候夫人哑口无言,但是她却不想就此认命,她转身爬起,迅速向门口跑去,想要呼救。
她一手扒住门框,张开嘴巴,正要大喊之时,一只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
永安候夫人用双手想要掰开脖子上的手,可是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无法撼动那只手的力量。
梁意安慢慢掐着她的脖子,慢慢举起了她,看着她瞪着双腿,脸也憋得青紫,痛苦地挣扎着。
梁意安的手慢慢缩紧,透过侯夫人挣扎的脸,像是看到了原主短暂的挣扎着的一生。
“咔嚓——”, 侯夫人的头软软地向一边倒去,梁意安缓缓松了手,侯夫人的身体顺着门框渐渐滑落。
梁意安甩了甩手,看着侯夫人的脸,轻轻地说:“她去给你赔罪了,你可千万别原谅她。”
回头确认了管事妈妈的死亡,梁意安迈出大门,在这漆黑的下着大雨的夜,离开了永安候府。
身后,永安候府的牌匾隐在黑暗之中,让人有些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