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请,这边儿走。”大佛寺的主持在寺庙外迎接着睿王妃,引着她往寺里走。
睿王妃满脸哀思,肃着脸,往里面走,睿王世子秦朗紧随其后。他脸上全是不耐烦,一看就知道是不愿意来,被强迫过来的。
秦朗最近因为永安候夫人去世的缘故,已经被睿王妃管控在家里许久,不允许他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本来舅母突然去世,秦朗还是很伤心的,但是等他娘不允许他出门,让他在家里老老实实祭奠舅母的时候,他就开始不耐烦了,甚至觉得他娘太重视娘家了。他堂堂亲王世子,还得给一个侯夫人守孝不成。
但是没办法,睿王妃强行押着他过来了。人虽是过来了,心却不在这里。
睿王妃心里知道所有的真相,知道秦朗的亲娘死了,不做些什么,不让秦朗为她做些什么,自己心里也不安。
今日来到大佛寺,也是希望为嫂嫂点一盏长明灯,希望她九泉之下安心。
来到灯室,主持将一切准备就绪,睿王妃叹了一口气,朝身后唤道:“朗儿,你过来。”
睿王妃看着眼前的灯,用眼神示意了秦朗:“朗儿,你亲手为你舅母点上这盏灯吧。”
秦朗的倔脾气上来了,他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这次被强行拽过来了,充满了怨念:“我不要。为何是我给舅母点灯?这不是乱了规矩吗?”
睿王妃板着脸,严肃地说:“朗儿,你舅母生前没有孩子,最是疼爱你,把你当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她死后,你为她就尽尽这份孝心吧。”
秦朗还待拒绝,睿王妃便说道:“等你做完这事,回府我就不再拘着你了,让你出去和朋友聚聚。”
秦朗这才满意,他伸手拿过油灯,缓缓点燃,待长明灯的烛火亮起,主持将它放在供奉的台子上。
主持带着弟子们念起了超度经,睿王妃也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叨着。
待一切手续完毕,睿王妃走出灯室,准备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走。
她刚迈出灯室,准备拐弯,一个姑娘突然撞了上来。
“哎呦”
“啊“
“王妃,小心!”
两声惊呼响起,又传来身边仆人的惊吓声,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睿王妃身边的丫鬟立马围了过来,扶住王妃,为她拍打身上的灰,调整发饰。
睿王妃有些生气,是谁在寺庙里这么横冲直撞,一点眼睛都不长。
她站起身,看向刚才的摔在地上的女子,些许怒色在脸上浮现,身旁的丫鬟朝着地上的女子呵斥道:“大胆!竟敢冲撞睿王妃!”
只见那地上的女子哎呦哎呦地扶着一旁的柱子站了起来,她缓缓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不想撞到了王妃”
说着又挠挠头,看向睿王妃,接着她发出了“啊——”的一声,瞪大了双眼。
睿王妃和身边的丫鬟都呼吸一滞,也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的女子。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让本世子来教训教训她。”秦朗紧随其后,看到了王妃被撞,立马上前来,作势要踢那女子。
睿王妃立马着急,“诶,诶,诶,朗儿,住手!不,住脚!”赶忙打断秦朗的攻势。
秦朗闪了一下,正觉母亲多管闲事,又看向那女子,准备嘴上骂她一番,出出心中的气。
他一看那女子,这下子也看楞了。
“娘,她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秦朗立马不解地问道。
睿王妃神色又是复杂又是有些激动地看着那个女子,刚想说话,又咽了回去。她摇了摇头:“娘也不知道。”
她又看向那女子,问:“姑娘你是哪里人,为何在这大佛寺?”
那女子正是梁意安,她福了一个礼,回答道:“回禀王妃,我是婺河镇的人,我来大佛寺是为奶奶祈福,祈求她来世能投个好人家,不要像今生一样受苦受难。”
王妃关心地打探道:“怎么只有你一人来为奶奶祈福,你的家人呢?”
梁意安苦笑了一下,“我的家人只有奶奶一人。说来不怕王妃笑话,我并不是奶奶的亲孙女,无父无母,奶奶将我从婺河边捡到,便一直抚养我长大。如今,奶奶去了,我在这世上便再无一个亲人了。”
婺河。睿王妃的心颤抖了一下,当年娇儿便是在这大佛寺脚下被人劫走,那婺河离大佛寺不过几公里,离得这般近。
她内心存着一丝希望,会不会当年劫匪把娇儿扔到了河里,没想到她命大,顺着婺河被人捡到了呢。
看着眼前与她长相八九分相似的姑娘,她有预感,这一定是她苦命的孩儿。她内心苦涩,安慰道:“无父无母又有什么好笑话的。你奶奶也是好心人,你与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她去世了,你还有这份孝心,想必你奶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梁意安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向睿王妃:“这么温暖的话,民女还是第一次听到。从小到大,因为我没爹没娘,尽被人笑话,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王妃您可真是个好人。“
梁意安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刚才我一抬头,看着王妃您的脸,竟与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脸差不多,我还冒昧地想了一下,如果我有亲娘,怕也长着和王妃您差不多的样子呢。”
看到对面那少女红了眼睛的样子,睿王妃也有些心疼,她看了看秦朗,又说道:“我倒是也有些震惊你的样子,要不是我自己知道没有孩子流落在外,我怕也怀疑了。”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充满期待地说:“不过,我的哥哥和嫂子大约十六年前丢失了一个女儿,正好和你差不多大。难道竟如此有缘分,今日在这里找到了吗?”
“真的吗?那会是我吗?”梁意安也喜出望外地往前走了一步。
王妃点了点头,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孩,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你。当年,你奶奶捡到你的时候,还有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