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安悚然一惊,看向正明帝,想要为自己争辩一番,又歇了这个心思,既问出了口,那自己又怎可欺君。
梁意安点了点头,忐忑地等待着正明帝的盛怒,不料却只听到了一阵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老秦家的孩子。有血性,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等小人起了歹心,竟还敢毒害你,就是活着,我今日也要赐死她!你有这手段,倒也不错!我看你身量不高,很是柔弱,你是怎么杀了她的。”正明帝夸赞完,也有些好奇。
梁意安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正明帝之后一调查就能调查清楚她的来历,便说:“不瞒陛下,我之前曾在凉州巾帼军中训练,学了刺史郑家的家传拳法,所以我才有反击之力。”
正明帝皱了皱眉头,“你为何会在凉州?”
梁意安想到了可怜的原主,落寞地说:“我原本与捡到我抚养我长大的奶奶生活在婺河镇,可是秦朗在镇上纵马,奶奶为了保护我被马踩踏致死,我想要为奶奶讨公道,却反被诬陷,投入了大牢。”
“幸得在大牢里认识了一位义士,他见我可怜,便带着我越狱,去了凉州投军。也是在凉州,刺史夫人说我与睿王妃长相相似,说了永安候府的旧事,我才来认亲的。哪知,认亲之事竟如此波折!”
正明帝边走着边听着,感叹道:“你这丫头也算是运气好了,不然哪有今日能到我的面前呢。不过,孩子,你是我们秦家的孩子,既然回来了,爷爷自然不会再让你吃亏。”
正明帝发迹以前不过是乡里一个打架斗殴的,最是护犊子,更有一种朴素的价值观:我家的东西必然不能给外人占了便宜。
面对秦朗这个占据自家姑娘十六年荣华富贵的人,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回宫之后,正明帝等待着大理寺人的证供,不过这也没耽误他先吩咐人给梁意安安排了住处。
睿王府的惊变直到正明帝拿到了口供,才公诸于世。
这下子可是震惊了京城众人。原来那位世子爷竟然不是皇家血脉!更扯淡的是竟然还是睿王妃联合永安候替换的永安候的孩子。
他们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啊,这万一没有被发现,那万一睿王登基,最后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皇位要被永安候的儿子继承了吗?
朝臣震惊,且大怒,好好好,你一个做臣子的这是什么企图?陛下可是开国的皇帝,你这是想直接摘人家桃子啊。
也有被受过秦朗欺压的人家,在家拍手叫好,大快人心,本以为这辈子都不指望能报仇了,现在秦朗身世突变,那可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睿王带着被软禁的睿王妃再次出现在了宫中,他们一进门,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事不知,浑身血迹的秦朗。
睿王妃一个脚软,差点瘫软在了地上。睿王也是于心不忍。
“哼哼,混淆皇室血脉,差点动摇国本,睿王妃,你可知罪?”正明帝冷哼道。
睿王妃这几天的大脑都是懵的,好好的十六年的日子都过来了,为什么突然又被揭穿了呢。
她沉默着不说话。
睿王看向她,也十分痛苦。秦朗是他疼爱了许多年的孩子,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他在给别人养孩子,他如何能承受。
“你,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啊!”
睿王妃凄惨地一笑,“王爷,不是我非要做,是你逼我的啊!”
“胡搅蛮缠!难道是我让你替换了我的亲生孩儿的吗?”睿王大怒。
“王爷,我那时连生了两个女儿,你话里话外都给我脸色看,在我与府里侧妃同时有孕后,在侧妃生下了你的长子之后,你的偏爱更是明显。如果我这时候生下来的是女儿,我还有活路吗?”
“我是王妃啊,如果我再生下一个女儿,我在这府里还有地位吗?要怪就只怪那孩子命不好,我也疼爱她,但是再疼爱她也不是个男孩!”
“我们可以再生,你拿永安候的儿子换成我的孩子,你这是谋逆,你知道吗?”
“我只是想暂时换过来,先稳住我的地位,等我再次有孕,生下儿子,我,我与哥哥是商量好的,到时便牺牲这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睿王妃幽幽地说。
睿王不可置信地听到她恶毒的言论。
正明帝冷笑一声:“哈?你竟然会相信永安候会弄死已经成了世子的亲儿子?哈?你这么天真的吗?那你为何好好的后来再也没有身孕了呢?”
睿王妃憋屈着脸:“我这么想,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的儿子自有大好前程,哥哥做出牺牲不也很正常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兄妹两真是蛇鼠一窝,你算计着再生儿子,他算计着不让你再生出孩子。”正明帝告诉她真相。
&34;他们在你提出换子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下了一盘大棋,秦朗送进睿王府,自然不会再给你换掉他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自己的孩子登上帝位,你竟然还妄想他们会牺牲?”
“你没有好奇过,自己再也没有怀孕过这事吗?”
正明帝见睿王妃有些逃避,便直接说道:“正是你的哥哥,在你产后修养的时候,给你下了药,你不可能再生出孩子了。所以,秦朗就会成为你唯一的儿子,你和他便绑死在了一条船上。”
“不,不会的。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睿王妃疯狂摇头。
正明帝懒得再看她一眼,看向睿王:“这是国事,也是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睿王有些难以抉择,他艰难地开口:“父皇,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朗儿还只是个婴孩,他是无辜的。能不能饶他一命。”
正明帝看了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你既然想要保他一命,那便应了你。只不过,今生今世他都只能是庶民,且不得再入你睿王府。”
睿王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一开始得知秦朗不是他的孩子的时候,他也生气,但是已经养了那么多年,他也不忍心眼睁睁看他去死,何况他也是无辜的。如今能保他一命,就够了。
秦朗在地上听到了对他的安排,在地上挣扎着:“爹,爹,我不要做庶民,我不要做庶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