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安赶到的时候,秦朗已经被衙役抽得老实了许多,虽然仍能看出有愤愤不平之意,但是再也不敢多嘴了。
他浑身是伤,步履蹒跚,怕是当年那个趾高气昂的世子也没想到自己有今日。
“他活不到凉州了。”梁意安说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
“待处理完这事,我便陪你回婺河镇。那个知县,我已经拿到了陛下的手令。”
大胡子激动地看向梁意安:“真的吗?”
梁意安点了点头。
大胡子瞬间红了眼眶,当年能够越狱成功已经很幸运了,回去给娘子报仇却是做不到的。没想到梁意安还记得这件事。
待到了一处休息点时,大胡子走过去,和那个衙役套近乎,递上了一些酒水。
这趟差事可是个苦差事,正常押送流放的犯人,都是一批犯人一起,衙役也多一些,路上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现在押送秦朗是急差事,这秦朗人缘差得很,不仅没有人给他打点,还有不少人给他塞钱,让他多折磨一下秦朗。
现在他一瞅大胡子,就知道个大概意思了,反正也没人在意这个囚犯,他笑着接纳了大胡子的酒水,和大胡子聊起了天,当作什么都看不见。
梁意安骑着马走到了秦朗的身边,马鞭一甩,打到了秦朗的身上,秦朗麻木地抬起了头,一看是梁意安,眼睛瞬间爆发出恨意的光。
“哈哈,恨我吗?”
“你这个贱女人,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秦朗恨恨地说。
“哎呀,不知道现在你我之间是谁贱呢?这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啊。当年你骑马踩死我的奶奶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今天吧。”
秦朗听她提起此事,慌张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世子不是一向奉行贱民的命不是命的道理吗?现如今,你是贱民了啊,那么我今日就算杀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有谁会为你报仇吗?我不过是杀了一个犯人罢了,皇爷爷又怎么会为了你而处罚我呢?”梁意安嬉笑着说道。
秦朗愈发慌张:“不,不,不可以。你要是做了,爹不会原谅你的,娘也不会原谅你的。”
“恩,让我想想,那如果不原谅,那就不原谅吧,正好我也不想理会他们。秦朗,现在,你的报应来了!”梁意安不屑一顾地说道。
说完她不等秦朗有所反应,驱马向前行驶,又迅速转身,快速向秦朗冲过来,秦朗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逃开,却只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量踩上了他的后背,他扑通一声倒了下来。
又有一股力量踩上了他的肚子,他听到了什么东西仿佛流了出来,他的头渐渐歪了下去,嘴角鲜血溢出。
他的眼神向远方渐渐看去,慢慢涣散,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几年前,那个瘦巴巴的小女孩跪在一个老妇面前崩溃大哭,呼喊着那个老妇。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不清,最终,陷入了黑暗之中。
夕阳西下,梁意安骑在马上,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秦朗,不禁流下了眼泪。纵使恶人此时受到报应,原主的奶奶也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从小疼她、节省钱留给她,念叨着要给她攒嫁妆,嫁个好人家的奶奶再也没了。
“叮咚——,原主的心愿已完成,请问宿主是否要脱离这个世界。”系统久违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梁意安的情绪。
梁意安立马清醒,撇了撇嘴,这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需要的时候见不到人影,不需要的时候又立马出现。
“这次怎么会有提醒。”
“这是因为宿主您接连完成了两个任务,在主系统内的等级上升了呢,自然也会解锁更多的功能。”
好一张巨饼!好一个彻彻底底的牛马!
梁意安似乎摸到了这个系统的一些些秘密,她不作声,说道:“我要再呆一会,完成一些收尾工作。”
“好的呢。虽然我觉得你选择现在结束更好,但是听你的哦,尊重你的选择。”系统的回答刺耳地仿佛梁意安曾经的讨人厌同事。
梁意安皱了皱眉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忍着不舒服没说什么。
系统再次消失,梁意安收拾好心情,骑马吹了一声口哨离开。
大胡子听到口哨声音,也立马结束了这边和衙役的聊天。这边醉醺醺的衙役醒来之时,已经到了夜半时分,他往秦朗所在地一看,只见秦朗已经死去多时。
他咽了咽口水,这下完了,他只以为那两个人也是之前被秦朗欺负过的人,想来出口恶气,怎么还把人给弄死了。
他有些紧张,该如何交待,随后又想,只能找个理由了,就说伤重不治。定了点头,衙役将秦朗就地埋下,回京报信了。
这边梁意安带着大胡子回到了婺河镇,几年不见,婺河镇还是曾经的样子,两人径直来到县衙,衙门还是松散的样子。
见有人过来,懒洋洋地问道:“干嘛的。”
梁意安伸手拿出腰牌,门口的衙役接过来一看,瞬间精神,那牌子上写得竟是“如朕亲临”!
衙役吓得屁滚尿流地谄媚一笑,并且飞速跑进去通知知县。
梁意安带着大胡子大摇大摆的进去之时,县衙里的人都在大堂之中跪了下来。
梁意安站在前方,如今她在上,知县在下。
她不再多言,直接拿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婺河镇知县,在职期间,不守官箴,肆意妄为,违法犯罪,实乃朝廷之耻,百姓之祸。经查,该知县强抢民女,置律法于不顾,败坏社会风气,引起民愤。更甚者,其草菅人命,对无辜百姓痛下杀手,视生命如草芥,实乃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现革其官职,押入京城,等候处置。”
知县瘫软在了地上,梁意安说道:“会有新的知县来接手这边的事情。”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梁意安和大胡子说了告辞,让大胡子自己过接下来的生活了。
大胡子虽有不舍,但也表示了理解。
梁意安回到了原主曾经和奶奶生活地方,给原主留下了一封信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