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工作汇报了吗?没带点特产?”
鬼界与人界为数不多的区别在于心脏、身体机能、疲惫感。
与人相同,鬼的心脏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鬼的心脏像是一把锁,而刺穿它的刀刃就像钥匙,当它们的心脏被刺穿,它们的怨念也会随身体消逝。
但有了心脏与怨念,它们能做人界不可为之事,因此没有哪只鬼追求死亡,只有在贪婪中活着。
身体机能与怨念挂钩,它们可以对身体某部位进行加强,犹如在美食上,鬼对味道的追求大于人,它们中有些鬼会选择加大舌尖的触感,以致力于美食带来的绝赞。
而在进入鬼界时所体会的一切痛苦,消除了它们的疲惫感。没有任何刑罚能够大过开门时所承受的苦难。
三只鬼明显一身轻松的回来了,梁朝思也只是想客套几句,没想到她说完之后,三只鬼却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啊,我没想到这些……”沈确尴尬的挠挠头。“哥,怎么办?”
“执行官梁朝思,我替其余二位向你表达歉意。”提尔的标准90°社畜鞠躬。
“我口袋里还有一条鱿鱼棒,你要不要……”希尔沃这句话纯属多余。
“额……”
梁朝思有些难堪。
她能感受到身后的注视。
“朝思姐干嘛这样啊?想吃的话应该提前告诉它们一声啊……”
“这个姐姐太不懂事了,就这还摆出一副高情商酷姐人设……”
“梁朝思,你真是个好兄弟,我也想吃……”
梁朝思摇晃着头,试图强行把以上的想象全部掐灭。
她狐假虎威道:“干嘛啊!开玩笑不懂?”
三只鬼又陷入沉默。
“看来时代变迁的很快,‘开玩笑’ 这个技能我已经退化了。”提尔点点头。
“我说,你别假装不生气了。明天我再去一趟带点东西给你吃?”沈确慌乱的举起手。
“鱿鱼棒很好吃的,它和你们那的品种不同,每个触手上的吸盘即使在火烤后仍然能够蠕动……”
“那种东西就不要给我吃啊!”梁朝思大喊道。
饭局,众人围在桌旁等候厨房的菜。
除了梁朝思外的三人并不会做饭,就连简单的煮面条都是大困难。
林自由、郭亦书和毕业生林荷都来自同一所国家重点高中。应高中时学校劳动教育的要求,林荷和林自由学会了做酱油水煮蛋。
她们两姐妹本想炫技一番,没想到第一步都出了错——她俩不会开火。
“要加油吗?”
林自由一边打鸡蛋,一边看向林荷。
“啊?问你朝思姐啊?”
身为姐姐的林荷一脸错愕。
“姐姐你明明说两个人一起做,现在为什么是我掌勺,而你在一旁假装指点我做?”林自由不高兴了。“难道我就应该承担你的那份风险吗!”
“啊?”林荷懵了。“说什么呢你?”
“你俩闪开吧。”梁朝思默默开口。“提尔,封锁整个厨房。”
“我也算外来人等吗?”郭亦书被提尔推出了厨房,她跳起来跃过提尔的肩往梁朝思的方向看去。
“走吧别添乱了。”林荷看了眼案板上的菜。“五彩斑斓啊。”
“姐姐,不要乱用成语。”林自由说道。
梁朝思做饭之际,林荷向三只坐姿端正的鬼打听起了它们世界的事。
“j是老鬼我就不问了,你们年轻鬼平时下班后会干嘛?喝酒?约会?做那种事?”
“这是全年龄段可听的吗?”林自由无奈的捂住沈确和郭亦书的耳朵往客厅走。
“等等,她刚刚问什么啊?”沈确看着林自由说道。
“不太理解你说的 ‘那种事’ 是什么。”提尔冷漠道。
“就是 ‘那种事’ 啊?啊?梁朝思,它假装听不懂。”林荷转头向梁朝思求助。“这不行吧?‘那种事’ 还能有哪种?”
“到底是什么啊?”三个青春期小孩假装看电视,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我说你能不能自己解释,什么锅都扔到我身上。”梁朝思一边煮面一边说道。“而且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哦,难怪是这样。”林荷沉默了。
林自由感觉姐姐在把人当猴耍。
“她肯定知道提尔它们想的是什么,就是故意为难人家。”林自由和另外两个小孩说道。“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
“人多一点林荷姐就开始了。”郭亦书眉头紧蹙,鼻子微微皱起。“虽然我没被她耍过,但我被她的爸爸耍过。”
沈确流露出同情。
“你说的我都做了。”希尔沃大笑道。
柜子里有几瓶酒,它本着早就死透了的原则,不顾反对直接开瓶品尝,现在已经提前进入了烂醉状态。
提尔惊恐的用胳膊肘戳了戳希尔沃的腰。
“提尔,你不是也干了吗?那次我们俩还是一起去的。”希尔沃口无遮拦。
“什么?”提尔小声嘀咕。“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那样啊。lady,那种地方你们可不能去,答应我,好吗?”希尔沃牵起林荷的手背,轻轻的在上面留了个吻。
“啊!你干什么!?”提尔把林荷的手拿开,瞪着希尔沃。
“这是种礼节,小侯爵。”希尔沃朝着提尔笑道。“我当兵的时候,看见你们贵族都这么做的。”
“它真的喝醉了。”提尔扶额。
“你当过兵?”林荷把手从提尔的手中抽了出来。“海兵?陆兵?空兵?”
“popeye the sailor!”
希尔沃哈哈大笑道。
“为了国家的荣誉!你这雌雄难辨的小子!……这不过只是个亡国,早在出发前,命运就定了。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假借战争的名义逃离将要破败的家园。逃兵……”希尔沃低沉道。“我不是什么海兵、空兵,还有陆兵,我是逃兵,林荷。”
林荷看着希尔沃带泪的眼睛,忽然使不出坏。她没想戳人家伤心事。
“希尔沃,起来。”提尔试图将希尔沃扶起来,但它不愿离开。
“让我说吧,我早就想说了。”希尔沃捂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流泪是件可耻的事。
“这件事,早就应该说出来。”它看着手里玫瑰般的光泽,清醇如泉的酒液,甜美中绽放出的一朵火焰。
“如果你是愿意聆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