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大楼外，后山的墓园，野草肆虐的生长。

这座城市在副本的平行世界中按下了暂停键，生命却冉冉升起。

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断剑残骸，林荷忍痛将它放进了盒子里，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埋了进去。

那颗红宝石被所罗门做成了吊坠，现在正挂在林荷的脖子上。面对牺牲的“提尔”，林荷两个晚上没合眼——她的第一技能“猜拳”，因剑的断裂而失去了一半的效力。

“以后只能断臂明志了。”林荷拖着长长的尾音，跟林自由并肩而行。

“姐姐不要胡说八道。”林自由毫不客气的往林荷的后背敲了一掌。

“啊！”林荷吃痛的往后跌了几步，正好靠在了某人身上。

抬眸，四目相对。

提尔神色忽地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扬起，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它直直的盯着林荷，平淡的神情突然生出一点凶厉。

“呃……”林荷害怕的弹射起身，跳到了林自由旁边。“护驾护驾。”

“……”林自由无语。

虽然众人都想瞒着j，但小老头还是察觉到了中间的异常。

再加上所罗门上报的亡魂消失报告和巫术一类的测试结果，见部下们云淡风轻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强装镇定。

它一个个找了执行官单独谈话，就在刚刚，提尔关上了j办公室的门。

“聊什么了？”林自由无奈的挡在了姐姐与提尔的中间。

“琐事。”提尔平淡的回复，手里拿着一沓白色文件。

“听说你死了？”

刚进门，j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提尔瞳孔地震。

“现在见到你我便知道了死的是那个—— ‘提尔’ 。”老头坏笑道。

提尔不习惯上司的打趣，它会觉得与同事缩短距离、甚至产生羁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尤其是j。

“……”提尔保持沉默。

“所罗门的报告我看过了，那位近期会传召你，如实复述。”j把一沓文件腾空瞬移到提尔面前。

提尔接过，白色的手套轻轻翻过第一页，标题写着“关于巫术、生前肉体、死后怨念三者结合与 ‘拟人’ 病毒类似物”。

它大致猜到研究结果是个什么情况，合上文件，等待j的下一步请示。

“与玩家接触一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要注意，不要被多余的情感束缚。”j说道。

“是我的过失。”提尔低头。

“嗯，你是很优秀的一级官员，希望你早就意识到，那位将你下调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用意。”

“能在您的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提尔抬眸。“当然，我与同事们正以前所未有的友爱相互关照中，请不要担心。”

“等等，我说的不是那个情感。”j突然打断道。“除了怨念，快感也可以提升鬼的实力。说实话，我并不反对……”

提尔疑惑：“啊，难不成是……您知道了？”它眨了眨眼睛。

“知……”两个鬼此时在大眼瞪小眼。“知道，了……？”j犹豫的说道。

“我会向其他执行官说明这一点。”提尔微微鞠躬。

“你……要说明吗？”j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的。我没想到这个举动会造成如此大的错误，明日，我会将检讨交至您的办公室。”

“什么？还写检讨？”j惊讶道。“原因？”

“ ‘不该对玩家产生除了工作以外的别的想法。’ ”提尔再次抬起了头。“也不应该造成一名执行官的死亡。究其根本，仍然是我对整个工作没有领导好的原因。”

“真是大胆。”j朝它挥了挥手，示意它离开。“真是……把文件拿走！”

“那我就先……”提尔再次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你们不会都去了吧。”林荷摸摸脖子，在妹妹和提尔的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有林自由眼里的“就差你了”四个字。“唉，我真想辞职了，每天都在挨骂。”

“不要忘记我们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林自由训斥道。“现在快点过去，不要拖泥带水。”

“感觉你们姐妹身份调转了。”沈确路过，顺便挑衅道。“林荷，j说请你务必今日之内来它办公室一趟。”

“你也去了？”

“我是第一个去的。”沈确哼哼道。“刚刚路过，它让我见到你一定要这么说。”

“沈确，上次那个……”

林自由想到了什么，朝着沈确走了过去。

“啊，那你先跟我过来吧。”

沈确说道。

两个孩子打过招呼后一起离开了。

看着妹妹的背影，林荷突然觉得林自由是如此高大。

身为姐姐，她竟还想着退缩！

“c……直面恐惧不是万能的，没有直面恐惧是万万不能的！”林荷咒骂道。“还是去吧。马克思主义者啊，昨天才死过的人，今天被骂一下又能怎样，嗯？退缩了？一定要这样吗？”

她一转身，提尔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林荷问道。“刚刚你不会一直都在听吧……”

“你要去哪？”提尔开门见山，好像对林荷刚刚的碎碎念完全没印象。

“……受刑。”林荷扶额。“ ‘想要干事创业，就要经得住考验。’ 我的考验来了，挨骂。”

“……我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走，一起吧。”提尔转身，回头看着林荷。

“你不是刚从那个方向过来吗？”林荷问道。“要护送我到那吗？”

“我要去研究室，与室长所罗门进行工作的交流。”提尔冷酷打断。

“可是研究室明明在后面？”

林荷指了指不远处的转角。

提尔脸上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它没表现出来，但林荷还是看到了它抽动的嘴角。

这一幕，她时常在自家小猫偷偷溜去阳台看风景被抓踱步返回时看到。

“……好吧。”林荷灵光一现，突然拿出了“行政大楼大前辈”的姿态。

“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去。其实我和所罗门变熟是因为它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冰淇淋，我也喜欢，所以……”

走廊上唯剩下林荷的说话声，和不曾注意到的提尔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