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绝对命运(1)(1 / 1)

“找到了吗?”

“没有。”

林荷回头:“……是吗。”

梁朝思攥着符纸,身子一倾,微微靠在门框。

周围是一片肃静,细到窗外敲打玻璃的雨点声都变得格外刺耳。空气中似乎有股潮湿味,水珠从墙的缝隙中冒出来,像伤口流脓似的垂在缝口。

地上是干燥无染的,这反而更让人觉得奇怪——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医院,本应该堆积半指甲盖的尘灰。

系统将整座医院赋予了暂时的有灵性。

角色扮演类(role playing class)副本,要求玩家抽取角色进行单线任务,只有每个玩家都完成了各自身份的使命 整个副本才能结束。

事实上,角色扮演类副本也存在着副本终极怪,玩家在进行个人任务时若有差池,则可能像蝴蝶刮起亚马逊雨林的龙卷风一样间接影响最终的打关。

这是她们进入副本系统的第5个月,每个夜晚的时间都像是凝结。

天花板吊灯摇曳,壳顶上似乎闪着什么不一样的色彩。梁朝思果断拖来凳子,把工作牌塞进右胸口的外套口袋,撩了一把大褂的后尾,踮起脚往上抓。

林荷站在一旁,她也看向了天花板,不过不是吊灯,而是灯光后亮着的红色数字。

“呃啊……”

梁朝思的身高明显和能摸到吊灯顶的高度大相径庭。即使是踩着椅子,她的手也只够挥到灯泡下5厘米左右的空气。

“……走了。”

林荷放下东西,从角落里推出一辆小推车往大门走。

“你去哪?”梁朝思感觉手臂酸涩。她咬合的太用力,牙都快被磨碎了。

“换吊瓶。”

林荷经过灯下,胸前的工作牌闪过一瞬间,上面清晰写着“心胸外科”。

“你?换吊瓶?”梁朝思最终是放弃了。她摇摇晃晃的站稳脚,然后小心的从凳子上跳下来。“我没听错吧哥们?”

背影并没有给她回应,只是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中了。

梁朝思默默地把兜里的工作牌拿了出来,顺手拍了拍白大褂。

“说什么呢……她哪会换吊瓶?”

死亡笼罩着白色建筑,暴雨倾盆。担架从身边抬过,林自由鼓起勇气往那看了一眼,一双血淋淋的空洞大眼正死死的盯着林自由。

她倒吸一口凉气,潜意识在安慰自己移开眼睛,侵骨凉意随着脚踝攀上脊背,林自由汗毛竖起,奋力攥紧拳头往前跨步。

这里的病人并非是真的人,尸体也并非是人的尸体,仔细揣测,系统大概是将“鬼娃娃”设置为了医院背景。

全长没到50厘米的小娃娃固然无法引起玩家的恐惧,于是系统将小心思设计到了娃娃的细节上,达成拟真、恐怖的效果。

事实上四人在进入副本时都被吓过,而林荷偏偏喜欢猎奇,被吓第二次时竟产生适应性,爱打steam恐怖游戏的梁朝思同样如此。她的适应力明显比林荷更稳固些。

郭亦书和林自由本打算跟着两个姐姐绝对不走散,不料这关其实是role playing。

在护士站找到工作牌后大家便在电梯口分开了。

“林自由医生,到急诊室会诊。”

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式的声音。

大脑的血管像是要炸裂开,林自由抬头看了眼钟。

如果3分钟之内不能赶到急诊室,她要接受教授的惩罚。

“急诊急诊急诊……”

她一路小跑,边跑边念叨。

“郭亦书应该没事吧?”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一旁的心电图机屏幕只呈一条直线,郭亦书身穿浅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头发一丝不苟的被塞进帽子里。

她双手悬空不动,右手抓着一把手术刀,沾着粘稠的血往下垂落、拉丝。

眼前这个鬼大发雷霆。她早已吓得不知所措,耳朵里只剩嗡的一声,全身仿佛灰尘似的消散了。

好想回家他妈的。

跟林荷两姐妹待久了后,她在这五个月来习得的成就最大的就是能够毫无保留的输出自己的想法。这样看来梁朝思的戒告成了过往云烟。

“你这是在把患者的生命当成玩笑!算了!交给你这种家伙负责,我也是倒了大霉了。出去吧,跟家属说,患者在手术前突发去世,抢救无效。这里我来收拾。”

郭亦书听完这一整段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出去了。等到了走廊空无一鬼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

“真是……够了。”她一字一顿的骂道。“鬼怎么救成人呢?它本来就已经死了啊!”不仅死了,而且还打算害得她们四个也死在副本里。“我又不会做手术……真是对不起……它的家人。”

声音逐渐低沉,她突然体会到了某种特殊的情感正依附在自己的身上。

郭亦书把手术服等脱下,随手放在了洗手池旁。她的手仍然以小频率颤抖着,额头冰凉,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

“哈……我该怎么说出口?”

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每当这个时候,她才会回归到那个16岁的刚上高一的少女身上,而不是那个所谓的经历过5个月生死殊斗的无限流玩家之一。

5个月足够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在第一天会害怕,第一个月也许仍然紧绷,但将近半年的时间,她们早已忘记真实存在过的那个原来的世界的模样了。

连自然的气候和昼夜替换都不存在,房子成日拉着窗帘也不至于密不透风,要说好处,大概是不会有梅雨天气、回南天。

技能提升的七七八八,已经能够像做中考题一样运转自如。虽然不够其他三人厉害,但她仍在慢慢进步。

随着时间,曾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慢慢消散了,就像是屋子里那个被她用技能修复的钟,所有人都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秉属于那个原来的时间。

还能骗她们多久?郭亦书并不清楚。但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在无限流里,团队不允许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