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捣药仙母(1 / 1)

昏暗,污秽,肮脏,猩红是这条狭长甬道的代名词。

程远顺着甬道向外探去,忆质信息给他的反馈,以及弥漫忆质间的腐臭气息。

这些时刻都在警告他前方可能的危险。

程远每踏出一步,脚踩在甬道的地面上,都是黏糊糊的黏液。

这些黏液在忆质信息的反馈下很像是血肉组织跟浓稠的血水的混合物。

甬道的整个壁面包括地面,都布满一层暗红的血肉,这层血肉更像是直接长在墙壁上的。

甬道唯一的光源竟然来自于这些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猩红血肉。

若不是清晰明白这里是共有潜意识海的记忆狭间。

程远都快以为这里是某个怪物的消化肠道了。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

声音像是杵臼捣在石钵发出来的,它正在越来越近。

程远指挥着忆质向前方的黑暗涌去,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

忆质就是他“邮差”最得力的武器。

充盈的无形忆质汇率,犹如风暴般涌现黑暗中的甬道

呼啸而去的忆质风暴势不可挡,可是当这些忆质没入甬道中未知的黑暗后,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有所反馈。

“咚——咚——”

捣药声越来越近,所剩无几的忆质反馈回一些信息:腐臭、污秽、血腥。

这一刻,程远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心念一动,送信鬼王彦的黑衣厉鬼形象就伫立在他的身前,为他增添几番底气。

而他那双开启了调查员灵异的双眸注视着甬道深处的黑暗。

那只厉鬼,捣药仙母,它来了!

程远右手手指间轻轻律动,鬼信封媒介能力发动,链接到黑暗中的捣药仙母。

调查员的灵异探知下,程远这才看清楚厉鬼的形象:

这是一个佝偻的人形老者,蹒跚而来,身上穿着腐臭破烂的破布裳。

它确实是天生六臂:

左边二臂拿着杵臼捣着石钵,这两只手更像青年的手。

右边二臂拿着一根怪异的毛笔跟一张形色人皮的皮布,这两只手更像少女的手。

中间的双臂枯瘦得像老人的手,无力地耷拉着。

并没有如之前塑像那般比着带有入侵能力的结手印。

佝偻的双肩连结着中间两只耷拉的老人枯瘦双臂。

其余四只臂膀更像是临时嵌合上去的,上下分别接在背部,肋部,接口肿起大大的脓胞。

厉鬼的头颅是黑白参半的老妪盘发,几根簪子挂起一条血色的红布。

红布直接遮蔽了厉鬼的整张脸庞,看起来十分诡异神秘。

这就是捣药仙母?

它仍然蹒跚而来,有些颤颤巍巍的样子,但是左二臂的捣药动作却时刻未停。

程远再一次指挥空间中的忆质,这一次他动用“递信”的能力。

尝试误导厉鬼的规律判断。

同时,送信鬼的灵异发动,送信必达。

送信鬼王彦面无表情地朝着空洞的前方递出一张白色信纸。

“嗡——”

程远感到忆质一阵震荡,眼前的画面有些晃悠。

一个长着怪异六臂的遮面老妪突然就出现在送信鬼王彦的面前。

她其中一只耷拉着的老人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接住了送信鬼递出去的信。

程远深吸一口气,调动自身灵异发动送信鬼的另一个规律:阅信即死。

“捣药仙母”那颗被红布蒙上的头颅缓缓下移,看向接过手中白色信纸。

下一瞬,“捣药仙母”停滞在了原地,将“捣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臂僵硬在半空。

看来送信鬼的规律顺利冲突了“捣药仙母”的灵异。

这样,应该能够制住这只厉鬼了吧?

然而,仅仅只是过去了三秒钟,“捣药仙母”的头颅就缓缓抬起。

头颅上的红布荡漾,好像红布下的视线看向了面前的送信鬼王彦。

“咚——”一声杵臼狠狠捣进石钵发杵闷响。

一阵忆质的波动传来,扭曲了整个甬道的画面跟视线。

送信鬼王彦的形象竟然出现了些许扭曲。

逐渐变得淡薄起来,仔细一看空气中的忆质正在冲刷着送信鬼王彦的黑衣厉鬼形象。

程远的意识出现了恍惚,他努力想要镇定下来。

可是他现在却发现周围的忆质已经化作一团混乱的风暴,在摧残自身的感官判断。

当他再一次恢复视线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袭血色的红布。

此时,“捣药仙母”就站在他的面前。

它正缓缓抬起它那双耷拉着的枯瘦老人般的手臂。

程远惊恐地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也失去了调动周身忆质的能力。

混蛋!邮差的能力被完全压制了!

程远此时哪还有之前自信的神色,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了。

在程远惊恐的目光下,“捣药仙母”枯瘦的老人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刹那间,程远失去了意识,他的眼神瞬间空洞无神,瞳孔涣散直接变成了白色。

一双惨白的眼眸呆呆望着厉鬼的红布面。

整个人随之无力地跪坐在“捣药仙母”面前。

“捣药仙母”缓缓弯下身子,那片红布在忆质的吹拂下,微微摇曳着。

隐约间只能看到红布下是一抹猩红腐烂的血肉。

“捣药仙母”伸出它的右下臂。

一只纤细似年轻少女的手直接手中的人皮面裹在程远脸上。

一瞬间,这张人皮就贴紧了程远的面容。

人皮下的五官在诡异的扭曲,似乎是有虫蛹在蠕动一般。

当右下臂的手把人面皮扯下来,程远的脸上就只剩下平坦光滑的皮面。

他原本的五官竟然被这张人面皮给吞噬了,俨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无面人。

随后一柄毛笔被另一只纤细女人的手端着。

笔尖轻轻点向程远的那张无面脸。

伴随着“咳咳咳”的怪笑声,甬道被深处的黑暗吞没了猩红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