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蛹(1 / 1)

未知的记忆狭间

当程远意识回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些昏暗的猩红色。

他觉得好痛,全身各处像被利齿啃咬一般,疼得要命。

他想要呐喊,可是一张口,大量的黏腻液体灌入口中,令他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里到底是哪里?

程远艰难地睁大双眸,发现他仿佛置身在黏腻的液体中。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感知忆质的能力。

同时,他也失去了肢体的控制权,只能感受到无边的痛楚。

唯有头颅是安逸的,似乎沉浸在黏腻的液体中。

待程远彻底看清四周的一切,才发现昏暗的猩红是血肉甬道的光亮。

周围还堆积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蚕蛹,蚕蛹间血肉相连,堆积在他的身侧。

此时程远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跟那群不死村民一样。

现在,只剩下一个头颅了。

他这颗头颅就这般如此怪异地浸泡在其中一个血色蚕蛹中。

“我完了”

程远不管他如何调动自身的灵异,他都无法再动用半分。

甚至他的意识空间里,也是一片死寂,“记忆”也消失了。

他失去了一切。

“这就是“捣药仙母”的入侵灵异吗?

它仅仅只是一个以手抚脸,就让我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失败了,恐怕我再也无法晋升下去了。”

程远内心刚刚涌现这个念头,意识就一阵剧痛,想要强行“扭转”他这个念头。

“这破信标居然还在我的意识里呀。”

程远的头颅在黏腻的液体中扯出无奈的苦笑道:

“看来,未来的我,你也没料到我会陷入这样的局面吧。

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我现在死了,会不会就没有你。

‘记忆’告诉我,如果我死了,对你毫无影响,你只会再开启下一段‘转世’。

我不过就是一个分身,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

现在,程远只要违逆“信标”中定义的:必须晋升的执念。

他的意识就会被“信标”彻底摧毁灭杀。

“到头来,也只剩下死亡是我自己能选的。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真的不甘心!啊啊啊啊!”

恍惚间,程远仿佛透过虚空,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身花哨的穿着,大大小小都是几日前刚买的牌子货,衬得他分为英姿飒爽

“程远”驾驭着幽绿色光芒的鬼域,鬼域中的送信鬼鬼奴们正帮助汕水村的村民一起修缮被毁的仙母庙。

那个“程远”,他转身望向天井水缸中的倒影。

透过倒影,仅剩头颅的程远跟外面世界的“程远”对视上了。

“程远”笑容晏晏道:“仙母慈怀!”

随后他抬手间捏出一个诡异的结手印。

“你是另一个我?” 程远尝试着呐喊。

外面世界的“程远”对于倒影中血茧中的头颅很是不屑。

他根本听不到倒影说了什么,但忆质信息已经反映出倒影的唇语。

对此,“程远”只是觉得倒影中的头颅现在着实有些滑稽了。

“程远”阴恻恻地笑道:“我才是程远,而你只不过是个被替代的‘劣质品’。”

“混蛋!你是鬼奴,你根本就不是我!” 程远气得怒目圆睁。

可在对方看来,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程远”一挥手,水缸的倒影浑浊起来,倒影的“异相”消失了。

血茧中的程远看着那个画面扭曲消散,他意识到他以后再难重见天日:

“捣药仙母”的鬼奴代替了我。

它现在成为了我。

它现在拥有我所有的一切。

那我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一个头颅吗?

程远痛苦地闭上了双眸,无穷的失落跟绝望席卷心头。

在这一刻,他仿佛被世界遗弃在阴暗的角落。

无人再记得他,他所有的一切被另一个“程远”继承。

他只剩下一个浸泡在黏液中的头颅,苟延残喘地注视着昏暗的猩红甬道。

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确切的流逝速度,只能麻木地看着四周的血肉茧蛹的数量在慢慢变多。

一张张有些陌生脸庞开始出现,他们都属于大云市的普通人。

原来,随着“捣药仙母”的入侵,整座城市的人都将幸免于难。

表面上看,无数人变成了信奉“捣药仙母”的信众。

可是他们外界的躯壳一个又一个被替代,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

血肉茧蛹的数量也开始指数级增长,渐渐茧蛹之间的血肉相连,遮天蔽日。

程远更加看不清了,哪怕是甬道散发的猩红。

一股心如死灰的念头油然而生。

却被意识中“信标”强行扭转着,而这种来自意识的痛楚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程远。

因此,程远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清醒。

他依稀能感觉到外界的“程远”正在使用自身鬼信封的灵异,帮助“捣药仙母”秘密传教。

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捣药仙母”宣扬的“长生”赐福。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甬道中的血肉茧蛹。

“最后,只剩下这条命是属于我自己的了?”

终于,在经历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意识层面的折磨后。

程远选择利用“信标”的力量来了解自己的生命。

于是,在下个瞬间,他彻底违逆了心中被“信标”设定下的执念。

“————”

无声的浪潮涌来,瞬间冲垮了意识,最终泯灭于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