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怪人家小世子多虑,换做沈今安也是一样的想法。
娘亲年前病逝之时,相府不也是将她放养着吗,如今两年过去,却要开始教导她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今天吹了什么风,把哥哥吹到她的院子来了,还打着教导她的名义。娘亲于 年前病逝之时,相府不也是将她放养着吗,如今两年过去,却要开始教导她了。
长身玉立的沈瑾瑜看见沈今安低下头时那一脸的落寞与哀泣,眸光微动,僵硬解释:“父亲忙于政事,这些年对你疏于教导,如今你正当幼学之年,也不迟。”
“多谢谢父亲关怀。”沈今安强颜欢笑,旁人确实都能够看出她心绪低落的。
陆辰安的感受尤为明显,两年前沈乔氏病逝,独留沈今安一人在世间,陆辰安在往后极长的时间里,见到的都是如此低沉却强颜欢笑的小女孩,他听沫儿说,她抱着沈乔氏的尸身痛哭了一夜,然第二日起就只是掉眼泪,不再哭出声。后来连眼泪也不见了,只是不爱说话。
沫儿说因为第二日起,相爷就不再出面了,连下葬时也没有露面,只隐约有消息说是养在外室的沈钟氏小产,拉着相爷陪护床前,不放手离开。
“呸,没良心的狗男人。”陆辰安当即就谴责:“若不是乔家扶持,你们相爷哪能平步青云,现在乔姨才去,尸骨未寒,他竟做出如此丧心良的事,面上的功夫也不屑得装一下,不怕遭报应吗?”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她带了出来,当初他抱着那个死气沉沉的奶娃娃回家,不让她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如今将养成了 无忧无虑的假小子,一手带大的情分,自是看不到沈家人又来祸害她的。
“沈家的事,本世子自然不敢置喙,只是……”陆辰安顿了顿,两步上前站在沈今安身旁,护犊般与沈瑾瑜对峙:“沈今安道学堂,学的也是正经的学识,哪里就有劳相爷“教导”她这些呢。”
陆辰安不屑地瞥向那些四书五经,神情嘲讽至极。
“恐怕要如何教养女儿,妹妹的亲生父亲比世子更有权威。”
“是要将娇花放任后山自生自灭,还是移回宅院静待开花结果,做决定的人确实只能是,相爷一人。”
“世子慎言。”沈瑾瑜面色不虞,眸中闪现冷意:“还有,沈今安毕竟是女子,希望世子顾及体面,常入相府,别让外间传出什么不该有的流言,损及她与世子的名誉。”
沈今安的名誉!
原来如此,难怪相府突然就想起来这个被丢弃多年的女儿,原是想起她还有些利用价值,现在开始将其慢慢收入自己掌控之中。
“看来沈大人还不知,我陆辰安,自小就立誓,要与沈今安结为一家之亲。这么多年才总是与她形影不离,若是相爷与沈大人担心她名誉受损,将军府即刻递个拜帖,上门说一说亲也无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瞧,陆小世子的痞气是自小就在身上的,且深谙阴阳之道,这可把沈瑾瑜气的面色铁青。
“哼,难怪阻拦相府教导自家女儿,看来将军府的教习确实与世家不同,倒是肆意随心。”冷冷丢下一句,便甩袖离去。
随行的下人见主子愤然离去,也随意将带来的书画琴棋放在地上,着急忙慌小跑着跟在身后,生怕自己被殃及。
沈今安全程游离,呆呆傻傻地看着一切发生。
“哟,你爹让你多学这些,要将你卖个好价钱咯。不过,我看你还是不要学了,赶紧趁现在价格没抬上去,叫我老爹 想法子把你捞出去,否则……以后被糟老头子买走可不值当。”陆辰安指着地上一堆破烂,笑嘻嘻地转身回去拿自己的蛐蛐,对着已然偃旗息鼓 两只蛐蛐吹口哨。
沫儿在一旁不敢说话,还呆愣着回想着世子方才的话是真是假,她以为,若是世子真的娶了小姐,那也是不错的,可是这两人……
这些年都快处成兄弟了,准确来说是世子这小痞子一直都是将小姐当假小子带大,成亲的话总会感觉有些怪怪的?
沈今安也觉得怪,方才陆辰安说要成一家人的时候她只简单以为是要认作义妹,可是后面越听越不对劲,霎时就想跳离他三里地远,碍于兄长在场,才暂时忍住了对陆辰安的嫌弃。
“陆辰安,你不是要娶我吧。”说完,沈今安一把恶寒,嫌弃地看了陆辰安好几眼,赶紧退后远离。
陆辰安手上的蛐蛐笼子差点惊掉落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今安后退,捂着胸口受了很大打击,沉痛开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行侠仗义救你于火海,你却思想龌龊。”
接着便是如常的你追我赶的暴打戏码。
陆辰安一语成谶,沈瑾瑜带来的这些东西,不为了其他,只为了日后能将她卖个好价钱。
那个四十有几的油腻男人笑着说就喜欢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当个续弦时,沈今安的脸色比现在更加苍白。没有一个父亲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大了三十岁的人。
但沈思齐会!
他不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并不为她的今后考虑,只为自己,若是女儿能够为自己带来利益,那就是女儿的造化,是他将她带到世界上的回报。
沈今安攥着陆辰安的手臂,指尖都攥到发白也不自知。
陆辰安见状,赶紧呵斥来人将地上收拾干净:“没给你们吃饱饭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说罢,半搂着呆若木鸡的沈今安带到石桌旁,将她按到石凳上坐好。
“你且坐着,我叫人准备些茶点。”彼时已日上高空,陆辰安寻了理由就走开。
主屋内
沫儿一脸惶恐,脚软几乎跪下。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沫儿声音都发颤了:“相爷叫了几个丫鬟婆子过来帮小姐收拾行李,我疏忽了,没有盯着, 让她们将这些……这些装了进去,请世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