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至,一个面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丫鬟就强拉着沈今安起身洗漱,直到被按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时,沈今安还是 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
“你叫什么名字?”沈今安又打了一个哈欠,抬手虚掩着嘴,打完发觉眼泪都打出来了,又有气无力地用指尖拭去。
丫鬟手一顿,不过片刻又继续手上动作,恭敬地回答:“奴婢莫离。”
“哦。”沈今安含糊应着,可是脑子还是未睡饱的混沌状态,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清楚,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坐着瞌睡过去,强行找话说:“沫儿呢?”
莫离:“世子到了,沫儿姑娘在前厅伺候呢。”
沈今安震惊回头看莫离,不小心扯到头发,不住痛呼:“嘶。”
揉了揉头皮,沈今安还是十分惊讶,瞪大眼睛看着莫离:“这么早就过来了?”
莫离也替沈今安揉着扯痛的头皮,“是的。本来我也与沫儿姑娘一起在前厅的,听世子说起今日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沫儿姑娘就赶紧差奴婢来唤小姐起身了。”
“死丫头倒是会讨巧,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辰安才是她的主子。”沈今安努嘴,不满地抱怨。
莫离闻言止住后面的话,她没敢说,沫儿自然而然就留在前厅继续打听,世子的要事是什么事了。
昨夜就听沫儿说陆辰安早上要过来,别人都以为两人还在闹别扭,但是沈今安心里却是清楚明白,陆辰安定是有事要和她说,否则也不会一反常态在巳时以前过府来。
听闻陆辰安有要事相商,沈今安的猜想也被证实,然而心头却有一颗石头压着,她的性格便是如此,心头藏不得事,一旦有事就想立马面对并着手解决,若是碰上未知的,会让她无端害怕与无措。
因为猜不出陆辰安要说什么事,所以她在等结果前的每一刻都踌躇不安,恨不得立刻拔腿跑出去让陆辰安赶紧说明来意,好让这颗悬着的心落下来。
于是也不管头上的发髻如何,她催着莫离赶紧做个简单的,她着急出门:“莫离,梳个简单的发便可,不用那么复杂的。”
生平第一次,想见陆辰安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好的小姐。”
莫离束发的手法很熟练,手指翻飞间,一个飞天髻已经整齐盘好。随后沈今安起身,快步往前厅去。
身后的莫离还不及收拾梳妆台的东西,就提脚追着沈今安跑。
等到两人小跑着跑到前厅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出乎意料的是,桌子上只有很清淡的清粥和几个小菜,沫儿 早就知道陆辰安过来用膳,按理说一定会按照陆辰安的口味准备些酸辣的吃食,然而没有,桌子上是她这个月一直吃 到 直呼老天要她命的“ 牢饭”。
陆辰安没有睁眼看桌子上的吃食一眼,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头,也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时不时就要打一个打哈欠。陆辰安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沈一,另一个,她没记错的话,叫沈二。
两个左右护法一般,杵在他们的教主身侧,帮他修炼入定。
视线在左右护法身上滑过,又到他们的的教主身上,见到陆辰安疲惫不堪的脸,沈今安的质问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你怎么醒这么早?”
两人同时开口,都很默契地认为对方起那么早很奇怪。
话落,两人呆头呆脑地对视着,眼神中都是犹在梦中的迷蒙。最后还是陆辰安先回答,“昨夜茶水喝多了,睡不着。”
说着揉了揉眼,又坐着活动了身体,每动一下骨头都嘎嘎作响。
此时沫儿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很兴奋地招呼着沈今安落座:“小姐快过来坐下吃早饭,世子等了您许久呢。”
早起的时候没有见到沫儿,现在沈今安一肚子埋怨,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瞪了一眼,不过沫儿一直没和她对视,没看到她的眼色。
对于沫儿的话,陆辰安漫不经心睨了一眼她,没有反驳。他看着桌子上的早饭,没忍住脸上的嫌弃:“吃了一个月干粮再看这一桌清粥白菜,感觉没回魂似的。”
沈今安搭话:“我吃了一个月的清粥白菜,早没魂了。”话虽如此,沈今安还是小声吩咐沫儿赶紧下去准备一碗红油抄手,沫儿年纪虽小但鲜少出错,但她猜想着这丫头估计忙到忘了这茬。
这头沈今安刚吩咐完,陆辰安就出声制止,“不必,我和你吃一样就好。”
早晨过来的时候陆辰安就知会沫儿不必特意为他另外准备早膳,他喜爱重口味的吃食,沈今安如是,若是他在沈今安面前吃那些,那丫头肯定嘴馋。
然而沈今安还在吃药调理身体,他不想因为一顿早膳勾起她的馋虫,免得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破戒,坏了这一个月的坚持。
“哦。”沈今安也没坚持,她甚至很满意陆辰安的妥协。这一个月的膳食都是经陆辰安的嘱咐,做的十分清淡。她嘴里早吃不出味道了,但是又拗不过也自知这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所以无法找他理论。如今陆辰安也与她同吃,让她有报复成功的满足感。
沈今安看着陆辰安没滋没味地喝粥,偶尔夹些小菜配着,期间头也不抬一下。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着急,他怎么却只是顾着吃东西?两人的早膳,真正做到了食不言,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
碗里的粥,沈今安端起来又放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以她对陆辰安的了解,他反常的安静,不是心里有鬼,就是憋着大招。
陆辰安闻言,终于舍得抬头看她一眼,只是一眼,继而三两口扒拉干净碗里的粥,这才心满意足放下碗筷,接过沈一递过来的手帕慢里斯条地擦嘴巴:“此去横断山,老爹千叮咛万嘱咐,婚礼的事要抓紧些开始筹备,他无法回来亲自操办,全权交给王管事。但是细节还要我们监督。”陆辰安说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