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了实感(1 / 1)

沈今安的心咯噔一下,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陆辰安着急忙慌地大早上赶过来,是要说婚礼的事,昨天也见了面,顺便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还要专程过来一趟。沈今安想着。

“ 沈……相爷有与你商议过有关婚礼之事吗?”陆辰安又问,才发现沈今安呆若木鸡,不知是犯困了还是没听清他的话。

实际上,沈今安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只是没有反应,对完整的语句所表达的意思没有反应过来,好在陆辰安也不催她了,干脆往后靠着椅背,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沈今安惊恐地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瞥向淡然自若的陆辰安,她的嘴角抽了抽,继而一抹不自在的红晕浮在她的脸上。

总算是有所反应了,陆辰安的那番话在她耳朵里转了十八个连环弯,这才不紧不慢灌进脑子里。她想起来了,他们婚期将至,只剩短短两个月了。

此时此刻,沈今安才对两人真正要成亲有了实感。

今日之前,她真真以为两人的婚姻是成为一家人。其实认识陆辰安的这些年,她早就默默在心中把他当做亲人一般,如今只是多了个仪式,而后成为一家人,与她来说没有差别。

今日之后,她才发觉两人的婚姻是成为两夫妻。意味着她要嫁进陆家的家门,和陆辰安拜堂成亲,结为连理。甚至是他们今后要同床而卧,成为真正的夫妻。

家人和夫妻,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她一个月前,只想着尽快脱离相府,逃离沈家,对于和陆辰安成亲的事,成为陆辰安的妻子这件事没有往深处想,因为她不抗拒陆辰安,甚至是十分依赖他。和这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在一起,她能够十分坦然地接受。

两人甚至面不改色提到过生十个八个孩子的话题,就犹如讨论下学堂后一起去哪儿摸鱼,当时没人提醒她其中的不同,现在看来,还是因为两人没有对婚约有明确的认知,当了儿戏。

一个把对方当妹妹。

一个把对方当哥哥。

多年相处,处出了家人的亲昵,处出了手足之间的针锋相对。

唯独,谁也没碰触到爱情这一线。

沈今安不知道,陆辰安是否明白两人成亲意味着什么,也是如她一般懵懂,还是,他知道其中含义?

若是他知道,那么他今日心平气和地来同她谈论婚礼之事,他是存着什么样的想法?

沈今安想不明白,但她不想多猜,心上悬着石头的感受并不好过,所以她想不明白的事便会直接提问,但怕陆辰安 无法理解,于是尝试着先说明缘由:“陆辰安,我想先和你说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沈今安咬着嘴唇,难以启齿。

陆辰安看出端倪,挥退所有人:“你们先下去。”

沫儿、沈一一众人得了令,很快退下,厅中只留下两人。

“没有其他人,你想说什么,说吧。”陆辰安难得正色,眼神一直看着沈今安。

沈今安也知陆辰安是顾全颜面,不让旁人在侧听到他们的谈话,于是也下定决心,认真解释:“陆辰安,你知道我经历过的事,特别是……”沈今安垂眸,顿了片刻:“我因何而病倒,你也应是一清二楚的。这些缘由,逼得我不想再留在那个地方,我需要解脱,恰好婚姻是我得到自由的契机,我想过,无论是谁,能够带我离开就好。”

“所以呢?”陆辰安问。

沈今安不敢抬头,闷闷地回答:“所以我很感激你能够给我这个契机,只是此前我对婚姻并无多想,我只觉得婚姻只是我与你成为一家人的必经之路,你比与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更关爱我,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家人一般。我没有想过家人和夫妻之间的不同,我从未想过成亲后需要怎么成为一个妻子,需要担负什么样的职责,包括生女育女,我更是不懂。”

陆辰安看着沈今安垂在身前的手,不停地绞着桌布,意识到沈今安的迷茫与不安。然而他没有打断沈今安,而是静静听着她说完。

“陆辰安,我只想着你带我离开,可是却自私地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不问你是否愿意,是否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 倘若你有了心仪的女子,我会不会……”

“不会。”陆辰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正经严肃道:“你不必想太多,你所顾虑的那些,都不会有。”

沈今安还是不安,抬起头:“可是,若是有呢,未来你遇见的那个女子,会不会在意我占了她的位置?如今我已离开 相府,到哪里都能过活。其实这段婚姻,要与不要也没什么要紧,你只管说我逃走了,他们也怪不到谁头上,我也不会 让他们再找到我,你不必真的搭上自己。”

陆辰安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沈今安,今日的话我只说一遍,娶你,我心甘情愿,且不会影响我今后的任何,不会有女子在意你是否占了她的位置。这个位置,给你了便是你的。”

“你没有心仪的男子且需要有个依靠,那我就成为你的依靠,你把我当家人也好,当丈夫也罢,我们成亲后就是一家人。而我,要不是因为老爹强求,我想我这辈应该也不会娶亲生子,所以这点上我们的婚姻也算各取所需。谁也不必焦虑,明白吗?”

“我自小也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所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和你想要得到的解脱,二者殊途同归,都是要远离躲在暗处窥探你生活的小丑,你不妨安心躲在我的保护伞下,你不必对此介怀,只管好好活下去。”

沈今安震惊之余,心中满是暖意横流,她看着陆辰安这张熟悉的脸庞,视线慢慢模糊。

她说不出任何能够回应陆辰安的话,这个坏小子,怎么能对她如此纵容,如此体贴,仿佛真正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不是相府那帮道貌岸然的君子,而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