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钟姨出场,对你中意(1 / 1)

不同于沈今安所见过的京城贵妇,在来人身上看得出华贵,不是用衣着衬托,亦不是用权势堆砌起来的雍容华贵,而是单纯的华贵。

单纯的被背后的金钱烘托出来的贵。她头上梳着堕马髻,耳朵上戴着水滴状的珍珠耳环;上身是紫色的绫子短袄,下裙是浅黄色有花纹的丝绸罗裙。

不似平常商人身上挂满珠光宝气,反而只有简约朴素的装扮,这样的简约,已经藏不住身体里透出来的贵气。

陆辰安听到声音,淡笑着转身拉起目不转睛的沈今安向着里面的人迎了上去。

“休要来打趣我,我不是齐宣王,你也不是钟无艳。”陆辰安嘴上一直带着淡笑,对着这个比他年长的人也没有对长辈的约束,想来是忘年的交情,回了一句之后,陆辰安十分正经地向沈今安介绍:“今安,这是罗衣阁的钟掌柜。”

听到“今安”二字,钟掌柜明显怔愣,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沈今安,若说初时看见陆辰安,钟掌柜是面中带笑,但是此时却是僵硬的笑中带着十分的不可思议。

“今安……”钟掌柜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眸中的笑瞬间化开,柔成一汪温水,暖而深情。

还不待陆辰安继续介绍,钟掌柜对着二人款款点头,礼节到位又不显谦卑。她上前拉起沈今安的手,慈爱地说着:“ 今安,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应是记不得我的。”

说着,纤纤素手更慈爱的抚着沈今安的鬓发,手指触碰间感受着眼前之人的真实:“但是我等你长大,等了十六年。”

“……”沈今安的疑惑有那么大,此刻的她好像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于是颤巍巍地抽回手,“钟掌柜,你何出此言?”

沈今安极少遇到真心实意对她的人,若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她反而会心生防备,她不敢相信别人无缘无故的好,更不敢忽视别人无缘无故的坏,因为她所见过的、经历过的,都能让他有刻骨铭心的教训。

看着如此防备的沈今安,陆辰安和钟掌柜同时笑了。

陆辰安说:“钟掌柜,你好像大尾巴狼,把小白兔吓坏了。”

钟掌柜回怼:“是不是你说了我什么坏话,怎么小白兔吓成这样?”

沈今安:“……”

陆辰安笑着说:“我什么都没说。”

钟掌柜蹙着秀眉:“你不说她怎么这样?”

陆辰安无辜摊手:“我真什么都没说。”

钟掌柜这次没有立刻回话,甫一思索,才想明白这坏小子什么意思,甚是无奈地打了他一下:“你这小子,还是这么 顽劣,多大了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陆辰安也笑着挨了这一打,他皮糙肉厚,这样的力度打在身上比挠痒痒都还不如,他才不在意,坏笑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没找着机会说嘛,毕竟,我心里从不藏着超过十八的女子。”

听到这话,沈今安都想替钟掌柜打他一顿了,明目张胆的对着一个女子嫌她年纪太大,着实太欠。

钟掌柜瞪他一眼,“没个正行。”

陆辰安又笑:“今安,莫怕,钟掌柜自小在乔家长大,与你娘亲亲如姐妹,这样算来,你应叫一声姨妈,但是你外公生意庞大,早早将她放出门经商,先前在楼兰游商,进来才回京城定居,你少有机会见到。”

沈今安不可思议,“姨妈?”

“你愿意叫一声我自然开心,但也可以跟着陆辰安一般叫我钟掌柜。”钟掌柜不愧是在外多年,为人处世处处留着一线,没有逼迫沈今安即刻就接受这样的关系。

这般宽容的态度,使得沈今安心头一松,少了防备的紧绷感。只是这一声姨妈还是轻易叫不出口,她唯一能够改变的,是想着张掌柜暖心一笑:“钟掌柜。”

“嗯,自家人,不必拘束。”钟掌柜慈爱的拍拍沈今安的手,轻声道:“陆辰安说要带未婚妻子来做嫁衣,是你吗?”

“嗯。”沈今安点头应是。

钟掌柜叹气,很惋惜地看着沈今安,没有多说话。

但就是这般无声胜有声的叹息,扎到陆辰安的小心脏,陆辰安悲痛地说:“钟掌柜,你大可不必把我老爹的眼神再演绎一遍。”

钟掌柜还是没有说话,尝试着再次拉起沈今安的手,意外发现沈今安没有先前的僵硬和抗拒,心底一软,眼神更加慈爱。

“算了算了,小爷的美独自绽放。”

陆辰安向来洒脱,本应该是潸然泪下的久别重逢,亲人相见的温馨场面,经他一遭介绍,这次见面十分不正式,也没有深入的了解。

钟掌柜应也不是什么感性的人物,知道沈今安是故人之女,疼爱之余,就是想要抓紧将她的事情落实。

“今安,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嫁衣,若是有中意的,尽管跟我提,我店里有最顶尖的绣娘,什么样式都能够做出来。”钟掌柜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自夸和得意,只是陈述很普通的事实一般。

陆辰安也示意沈今安尽管说出自己的需求,不必拘束。

“我没有接触过别的嫁衣。”沈今安淡淡说着,明眸半垂,有瞬间的恍惚,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继续说:“我见过娘亲身穿嫁衣的画像,她那时明艳动人,幸福非常,我曾想过偷偷穿一穿那件漂亮的衣服。”

只是那时候她身板太小了,小小的身子套在漂亮的嫁衣里,犹如盖了一床漂亮的锦被,可爱又可笑。

陆辰安确实笑了,他也想到此事,那时还是他将嫁衣偷拿了出来,就因为沈今安说想要过家家,陆辰安那时的身量也不高,还举不起繁重的嫁衣,只好掀开一角让沈今安从裙底钻进去。

小小一团从裙子里露出头来时,可不是像盖着被子一般?

滑稽的模样,陆辰安一想起来,至今都能笑出声来。

可是,他们都能想起来当时滑稽可笑的场景,偏偏不记得嫁衣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了。

而那张画像,早年被沈钟氏收了起来,不知还有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