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惊世骇俗(1 / 1)

“或许还是不一样吧,但我并不觉得在他身上投入的感情和时间是荒废了的。”钟掌柜语气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想反驳几句的沈今安顿时语塞,因为她意识到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生活方式,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去评判钟掌柜的选择。

看着沈今安突然陷入沉默,钟掌柜轻轻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几下安慰道:“所以啊,你也别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很多事情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发展。就像你和陆辰安之间的关系,也许有一天当你醒悟过来时,你会发现陆辰安理应得到更好的伴侣,而不是一直默默为你付出。可是你想或不想,都决定不了他做或不做,不是吗?”

钟掌柜的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让沈今安恍然大悟。

她不禁联想到现在的陆辰安,不正如同曾经的钟掌柜那样吗?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为心爱之人奉献一切,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然而,自己却如此坦然地享受着这份深情厚谊。

不知道舅舅对于钟掌柜所做的一切,作何感想。

但此时此刻,沈今安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必须要学会珍惜眼前人,不能重蹈舅舅的覆辙,让别人承受了所有委屈,还要承担所有的负担。

同时,也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不再轻易对他人妄加揣测。

“我明白了。”沈今安很认真道。

如此乖巧懂事的沈今安,让钟掌柜更为心生欢喜,不禁将她与那个不肖子相对比道:“若是乔期也能如你这般,听得进去我所说之话便好了。”

“表哥难道很不听话么?”沈今安面露好奇之色,在她看来,表哥成熟稳重,并不似那等叛逆之人。真正叛逆的家伙,应当如陆辰安那般,事事皆要同父母对着干才对。

“倒也不是全然不听,只是他性子倔强得很,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便决计不会轻易更改。”谈及乔期,钟掌柜眼中的落寞与冷寂再度浮现,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将其紧紧笼罩。

这一次,沈今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莫非你与表哥之间的分歧,便是因此而起?”

钟掌柜闻言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

“他”她欲言又止,似乎心中有难言之隐,犹豫再三后,方才缓缓吐出一句:“他同你舅舅,实在太像了。”

这已经是钟掌柜第二次说出类似的话语,但沈今安依旧未能想通其中缘由。她实在不明白,表哥与舅舅相似之处究竟何在,又为何会导致他们母子二人产生分歧。

“父子相像,实属平常。”沈今安先是认同她这一句话,才脱口说出自己的疑问:“难道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表哥不愿意听你的话吗?好歹你对他有养育之恩,不是该念着恩情的?”

在沈今安心里,舅舅如此辜负钟掌柜的深情,俨然就是一个不念恩情之人。

所以钟掌柜说到乔期不听她的话,又说乔期和舅舅很相像时,沈今安自然而然就觉得乔期也是如此,所以对于这个好不容易相认的表哥的那种感动,悄然加了些埋怨和不满。

钟掌柜怎么听不出沈今安的不满?

她又在沈今安手背上拍了拍,轻声道:“不是乔期的错,错在于我。”

沈今安闻言,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钟掌柜:“你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还要如何才是对?”

一个人真的不能太过善良,否则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沈今安现如今对钟掌柜都有些不满了,她的善良让人有些生气。

沈今安就很生气。

然而钟掌柜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地将手从沈今安的手背上抽回,目光也伴随着手臂的动作一同移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用一种悠远而深沉的口吻说道:“因为他们实在太像了,以至于我误将他认作了你的舅舅,还说了许多本不该说出口的话语。也许正是这些话惹恼了他,自那以后,他便再不肯与我多说一个字。”

听到这里,沈今安不禁感到十分惊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倾听着钟掌柜继续讲述下去。

钟掌柜依然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语调中透露出丝丝哀伤:“后来,尽管他终于重新开口与我交流,但却承认自己确实与他的父亲颇为相似。然而,他以为我将他视为父亲替代品一事仍然心存芥蒂,非常愤怒。”

“钟姨,难道您对表哥也是……”沈今安心头一紧,根据钟掌柜的描述,她不禁开始怀疑是否由于钟掌柜对舅舅求而不得,于是将这种情感投射到了表哥身上?

而表哥无法接受这种变味的母爱,因此才会动怒呢?

钟掌柜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喝醉了说的胡话,哪想到被这小子记心里去了。我对他从始至终是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只是他身上有你舅舅的影子,我睹物思人罢了。”

听及此,沈今安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些,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什么惊世骇俗、违背常理的情节发展。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松下来,便听到钟掌柜抛出一句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语:“我也未曾料到,他竟说自己不情愿成为其父亲的替身,但却心甘情愿替他父亲偿还欠我的债务。”

“什么?难道说是表哥对您怀有不轨之念吗?”沈今安惊愕万分,如此突如其来的转折着实令人难以招架。

此刻,钟掌柜脸上的苦涩笑容愈发深沉起来。

她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说话的声音变得越发轻微:“当时我动手打了他,随后毅然决然地奔赴京城。在这整整两年时间里,我们彼此间毫无联络。本以为这样做能够让他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可谁曾想,今日再度相逢,他依旧如此执拗——甚至,可以说是对我充满了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