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其中蕴含的愤怒与绝望令人心碎。
未等钟掌柜作出回应,乔期已然决然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决绝,只留得钟掌柜一人在原地黯然神伤、泪眼朦胧。
钟掌柜望着乔期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和悲伤。她深知乔期的离去意味着什么,可她无力改变这一切。
与此同时,沈今安在自己房中亦是忧心忡忡。
与钟掌柜说相府如今鸡犬不宁,定无人有时间顾及到她的时候,沈今安心底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从容。
实际上,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测此次前行会遭遇何种状况。
今日乔期无意间说出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沈今安心底深处被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那个夜晚的情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无法忘怀。
那晚的沈瑾瑜与平时判若两人,他全身散发着异常的热度,不再像往日那般冷静自持。
沈今安困惑不解,不知道是否因为沈瑾瑜中了某种药物,才导致他做出那样反常的举动。这件事情一直深埋在沈今安心中,成为一块难以移除的心病。
此事之后,她渐渐察觉到哥哥沈瑾瑜似乎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情感,但这种感情却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和困扰。
然而,乔期的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沈今安恍然大悟。
也许事情并非仅仅如此简单,以沈瑾瑜的自制力,主动服下药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究竟是顺着谁的势呢?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沈思齐!
沈思齐这样做的缘由,或许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将沈今安身上的一切都压榨干净。
这实在不应是一个父亲所为之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很明显,沈今安还是太高估了沈思齐的道德底线。
&34;小姐,您为何显得如此忧虑重重呢?难道是因为婚期临近,令您过度焦虑了吗?&34;沫儿关切地询问道。
沈今安微微摇头,并对沫儿说道:“你去把莫离喊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莫离?”当沫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原本她还以为自家小姐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莫离了呢,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要求见面。不过既然是小姐有话要问,沫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道:“好嘞,我马上就去把她找来。”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离开房间之后,沫儿的步伐变得格外轻盈欢快,甚至走出门后还忍不住蹦跶了几下,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毕竟这可是沈今安好几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见莫离呢。
这是沈今安多日来首次提出想见莫离。
对莫离而言,尽管每日仍能见到自家小姐,但已不能像往昔那般贴身侍奉。此刻听闻小姐召见,她不禁有些慌乱失措,呆立当场。
&34;小姐。&34;莫离毕恭毕敬地向沈今安行礼请安。
过去,提及&34;沈瑾瑜&34;三个字,沈今安总是避之不及,绝口不谈。
然而今日,她却毫不犹豫地直接发问:&34;近来,沈瑾瑜是否又曾来访?&34;
莫离心中一顿,思绪万千,许久之后,她摇了摇头,随即跪下磕头,动作干脆利落,十分诚恳道:“小姐,若是再见到沈大人,我一定如实相告,不会隐瞒的。”
原来莫离一直担心着沈今安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心存芥蒂,并对自己产生怀疑之心,但她又怎敢做出让自家小姐感到不悦之事呢?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确未曾再目睹过沈瑾瑜前来探望的身影。
一方面,自从她被调派到后院负责各种杂务之后,忙碌程度明显增加;另一方面,她尽量减少外出走动的次数,内心深处同样惧怕再次与沈瑾瑜相遇,唯恐引起任何误解。
沈今安凝视着莫离那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模样,终究心生怜悯之情,于是柔声轻语道:“快快起身吧,我并无怪罪于你之意。”
“多谢小姐宽宏大量!小姐宅心仁厚,奴婢感激不尽!其实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绝无半点隐瞒之处。”莫离赶忙回应道,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撒谎或隐瞒真相。
“嗯嗯,我知晓了,你且起身吧。”沈今安点头示意。
“谢过小姐!”得到赦免后,莫离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沫儿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沈今安面前,眼中满是不解地问道:“小姐,您怎么好好的突然问起这个事情了呢?”
沈今安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缓缓抿了一口后,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就是有点好奇而已,我想着如果沈瑾瑜真的在京城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来到这里。”
回想起莫离曾经提起过沈金鱼曾经来过这里两次,但却没有踏进门口一步,沫儿对于沈今安的说法深表认同:“是啊,沈大人每次来都是悄无声息的,如果不是特意安排人手时刻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根本无从得知他是否曾经来过。”
“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也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沈今安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对此事过于纠结。
“也许吧,毕竟沈大人身肩重任,留在京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长。不过等到您和世子大喜的日子,他肯定是要回来的。”沫儿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些道理沈今安又何尝不知呢?但她内心深处还是默默祈祷着,希望在自己出嫁之前,沈瑾瑜最好都不要出现在京城,那样的话,她回到相府也不用整天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在此前,沈瑾瑜每次来到城郊这座宅院时总是悄然无息,无人察觉。
虽然并不清楚他究竟抱持何种目的,但至少能够确定当时他确实身在京城之中。
现今沈今安如此发问,无非是想要确切了解沈瑾瑜的行踪动态,以便斟酌何时返回相府较为妥当适宜。毕竟,只有掌握了这些关键信息,才能更好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以前她习惯了由陆辰安来安排她的生活,若不是陆辰安这段时间明显忙碌起来,甚至今日提及她回相府的事也只是寥寥几句带过,显然已经被其他事情缠住抽不开身,她也不会亲自去思考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