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沈今安与陆辰安所乘坐的马车彻底消失于视野之中,沈瑾瑜依旧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沈钟氏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担忧起来,遂走上前去轻握住他的手臂。靠近之时,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即便那皂角香气亦无法完全掩盖住。沈钟氏柳眉微蹙。
&34;瑜儿,莫非你是因昨夜醉酒过度,故而今日才告假未去上朝&34; 言语间,沈钟氏刻意放低音量,但目光仍不时飘向一旁的沈思齐,待见其并未察觉到异常后,方才稍显安心。 &34;以往你向来懂得自我约束,甚少贪杯&34;
说话间,沈钟氏忆起今日沈瑾瑜的目光始终紧随着沈今安,心中顿时一震。她紧紧拉住沈瑾瑜的手,回到他居住的院落,这一路走来,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34;瑜儿,你且与娘说实话,你是否对沈今安你,你是她兄长啊,怎能对妹妹产生这般越界之念呢&34;
&34;哼!&34; 沈瑾瑜冷哼一声,语气中满含怨愤,&34;当初你们要我睡她之时,怎就未曾想过我乃她兄长如今反倒来责问于我!&34; 或许,这便是沈瑾瑜此生说得最为粗鄙无礼之言了。
“我那是……”沈钟氏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沈瑾瑜那毫无掩饰的嘲讽之色时,心中的气焰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一般,无力地瘪了下去。
“是什么?母亲,你敢说吗?”沈瑾瑜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冷笑着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贪图她手中丰厚的嫁妆,却又不愿亲自充当那个恶人角色,于是便想出了这样一个绝妙的计策——让我们先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如此一来,她定然会感到羞愤难当,她活着,自会心甘情愿地将一切都拱手相送;若是想不开,那些东西更是理所应当被你们收入囊中。”
“这……这难道不是你们所期望的结果吗?你们如今反倒来指责起我们罔顾兄妹情谊了?”
沈钟氏在沈瑾瑜的连连质问下,渐渐败下阵来,只能不断地摇着头。她无法否认沈瑾瑜所言确有其事,但同时也难以接受来自他的谴责。
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亲生儿子啊!按常理来说,他理应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才对。
然而此刻,他却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用一种冷漠而尖锐的态度对待自己,就好像她做出了多么天理难容之事一般,令她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沈钟氏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有了底气,她直面沈瑾瑜的逼问,提起胸膛理直气壮道:“不,我们没有逼你做违背道德的事,明明是你心甘情愿的。”
看到沈钟氏突如其来的底气,沈瑾瑜眼底嘲讽更浓。
“多可笑啊,我们竟是一丘之貉。”沈瑾瑜突然大笑起来,笑到停不下来,他抬手捂面,所有嘲讽和羞耻都掩在宽大的掌心之下。
“那碗情药虽是你们亲手递过来,但却是我心甘情愿喝下的。父亲以为我是甘于听从他的命令,殊不知,我心中早就惦记着他的女儿,并且对她生出了超乎兄妹之间的情感,而那碗药,只不过是我给自己一个鼓起勇气的借口罢了。”
沈钟氏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沈瑾瑜,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
“你你说什么?你居然真的对沈今安心怀爱意这可是违背伦理道德、世俗难容之事啊!”
沈瑾瑜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无比坚定之色。“娘,我对今安的感情绝非出于一时冲动。自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我便深知,此生此世,我绝不会仅仅将她视为妹妹看待。”
沈钟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儿子一时冲动之下说出的气话,却未曾料到事实竟如此残酷。“这如何能行”她喃喃自语道。
“为何不行?我们之间并无丝毫血缘关系!”沈瑾瑜激动地反驳道。
话音未落,只见沈钟氏突然扬起右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沈瑾瑜那张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庞之上。
“瑜儿……”沈钟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那只打沈瑾瑜的手不受控制颤抖不止。
沈瑾瑜被打得偏过头,他扯起嘴角,对母亲的恼羞成怒报以嘲讽。
然而,很快他的笑就僵在唇角,因为视线所及,正看到一个浑身冷厉的身影,一道锐利的目光冷冷落在他的身上。
沈今安的回门,注定和平常人家不同。
沈今安回到将军府后,突然咯咯笑起来。
“就这么高兴?”
看着沈今安笑,陆辰安的嘴角也高高扬起来,他自是知道沈今安为什么笑,她在相府心惊胆颤,现在终于劫后余生,可不就能笑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吃饭的时候都在担心你们打起来。”
“都是斯文人,谁舞刀弄枪的。”
“斯文,斯文得我都不习惯,好怕你还没出相府的门就装不下去。”
陆辰安听后也跟着笑起来,说沈今安还是不够了解自己:“我在外面什么样子,你还是见少了。”
“嗯,现在算是有所了解了,你这个人……”沈今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辰安,边看边和他推开一些距离,许久才下结论:“你在家和在外面,两副面孔。”
看着沈今安如此认真评价自己的样子,陆辰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他同样有模有样地学起沈今安刚才的动作,对着她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神情,缓缓开口:“你也不赖,在家的时候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一出门却又变得畏首畏尾、缩头缩脑的,两幅面孔。”
“我才没有呢!”沈今安气急败坏地反驳道。
“那也不晓得是哪位小姐,就算是待在自个儿家里头,也不敢抬起头来说话,整个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乌龟壳里似的。”陆辰安可丝毫没有要嘴下留情的意思,直接出言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