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辰安说自己只会窝里横,沈今安也不好生气,她仔细一想,似乎陆辰安说得也没错,她确实不敢和欺负自己的人正面交锋,因为每次都是陆辰安替她出头。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见沈今安竟然不反驳,陆辰安有些意外,他顿住脚步,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沈今安察觉到陆辰安的目光,也随之停下脚步。
陆辰安眉头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没想到你居然会承认自己有两副面孔。”
沈今安无奈地耸了耸肩,叹口气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这副故作委屈的做派,把陆辰安逗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刚刚还说你呢,这么快就又现原形了,哪有寄人篱下还像你这么嚣张跋扈的。”
沈今安对于陆辰安的讥讽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走去。今天既要入宫觐见又得应酬相府众人,她感到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此时此刻只想要好好躺下歇息一番。
“我有吗?”当沈今安推开房门准备进屋时,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陆辰安,并装出一副天真无邪、茫然不知的样子问道。
“你没有吗?”陆辰安不禁哑然失笑,反问道,眼眸之中充满了对她的宠溺之情。
就在这时,沈今安试图掩饰自己困倦的状态,故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而,尽管如此,她却发现陆辰安依然紧跟其后,似乎有意一同进入房间。
“你也要在这儿午睡吗?”沈今安面露狐疑之色,她记得陆辰安从皇宫一路睡到了相府,照说短时间内 不需要睡觉了。
“我不在这里睡那应该去哪儿睡呢?”陆辰安笑着反问道。
“去你那些红颜知己那儿睡啊!”沈今安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陆辰安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他万万没有料到,沈今安居然还对那个玩笑耿耿于怀。
“昨日我大婚,听说她们都哭晕了,现在都还有没清醒过来的,现在我要是去找她们,不是在她们伤口上撒盐嘛。我歇两天,等想好了怎么安慰她们再说。”陆辰安说得半真半假,说罢,也不理会沈今安讶异,径直进房间的软榻躺下。
许久之后沈今安才缓过来,本想再怼他几句的,可一回头,竟看见陆辰安已经闭上眼睛了。
沈今安不自觉放轻脚步走到软榻旁,听见他呼吸均匀,俨然已经入睡的模样,心中那点斗志像拳头搭在棉花上一样,十分憋屈。
“算你识相,不敢上床。”沈今安小声地骂了一句。
两人已经拜堂成亲,沈今安自然没有真的想堂而皇之地让陆辰安到别的地方睡,只是心中被他堵得慌,想斗嘴罢了。
如今自己这一拳打得对方不疼不痒的,什么斗志都低沉下去,况且她也有些困了,于是干脆和衣躺到床上,意识很快模糊起来。
乔期与钟掌柜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同来到了将军府。此时,沫儿匆匆赶来禀报,沈今安正迷迷糊糊地揉着双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中的软榻,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是空无一人。她不禁疑惑起来,完全想不起陆辰安究竟是何时起的身。
沈今安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她就这样拖着脚步,如同紧贴着地面滑行一般,缓缓走出房门。
&34;你刚才说谁来了&34; 沈今安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同时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溢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
&34;小姐,不不不,世子妃,是表少爷和钟掌柜来了。我已经安排他们在花园里的凉亭里稍作歇息,那儿既凉爽宜人,又能欣赏美景。&34;沫儿恭敬地回答道。
沈今安恍惚想起来城郊宅子,那里的院子种满花草,陆辰安有闲情逸致在宅子养花饲草,想必在将军府的花园里更加用心,所以让客人在花园等候,沈今安也觉得沫儿安排得妥当。
&34;那世子过去了吗&34;沈今安继续追问。
&34;沫儿进入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世子的身影呀!&34;沫儿摇摇头说道。
&34;嗯&34;听到这话,沈今安的脚步突然停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过,她的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心中暗自思忖着陆辰安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并未前往花园迎接客人。
沈今安到后花园的时候,乔期和钟掌柜正在凉亭里喝茶,两人没有说话,眼睛都看着前方。
他们的视线所及,是一片睡莲水池,池中花已败落,连一个花苞也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倒是水池边有一圈花圃,种满了各色的桔梗,姹紫嫣红,甚是喜庆。
沈今安心情大好,快步走到凉亭里,乔期和钟掌柜听到声响,同时回头看她。
“钟姨,表哥。”沈今安淡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今安,快请坐。”钟掌柜见到沈今安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并热情地邀请她一同落座。相较之下,乔期显得较为冷淡,仅仅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尚未等沈今安开口,钟掌柜便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今天我到各家商铺逛了一遭,途中经过将军府时,顺道进来探望一下你。这些天来咱们都没能好好聊聊天呢。”
回想起前天自己回到相府,昨天又恰逢盛大的婚礼,根本无暇分心,沈今安也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前两天的确事务缠身、分身乏术啊,也不晓得昨日府上是否妥善款待了各位亲朋好友。”
“一切都挺好的。能够亲眼见证你身着美丽的嫁衣步入婚姻殿堂,我感到由衷的高兴与欣慰。”
提及嫁衣之事,沈今安转头向乔期表达诚挚的谢意:“真的非常感谢表哥,您特地从遥远的楼兰将嫁衣带回来,让我如愿以偿地披上它出嫁。”
沈今安所说的嫁衣,便是以前祖母为钟掌柜准备的那件,虽然和娘亲的不是完全一样,但也无甚差别,她一心想着穿上有娘亲回忆的嫁衣出嫁,而乔期刚好就圆了她的心愿。
“没什么,世子在信中提及此事,恰好我最近时间比较充裕,可以抽出身来将其带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乔期的语气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却显得十分谦逊,并没有丝毫想要刻意邀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