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门前的泥路上，将被行人和马车走得泥泞不堪的道路蒸烤出热浪。偶有路过的行人经过此处，皆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这栋木楼之内，目光或是戏谑或是嘲弄，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楼内大厅中，凝重阴沉的气氛仿佛一道实质的飓风在每个人的心头以及脸上扫过，让原本应该炎热的空气也变得阴凉起来。

感受到门外众多的目光，回想起最近闹市中出现的窃窃私语，坐在高台座椅上的铁牛脸色便是阴沉得犹如一摊墨水。

带有质问味道的阴沉目光在台下的众人身上扫过，底下的人群皆是噤若寒蝉低头不语，感受到那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时，更是吓得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看得这些常年跟在自己身边，从未出过任何错误的手下一个个如此，铁牛便只能寒着脸冷哼了一声：“多长时间了？”

带着冷意的质问在大厅中缓缓回荡，闻言的众人却是屏住了呼吸呼吸纷纷不敢应答。

凝固的空气如同堵住了铁牛的气管，让他顿时火气冒上了心头，额间青筋一胀，高抬的手臂便如重锤般砸在椅子的扶手之上。

伴随着一道木质戛然破裂的声响，铁牛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大厅：“多长时间了！！”

迫于那无形的压力，底下的其中一名身子微微一颤，头也不敢抬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半……半个月。”

“好。”铁牛眯着眼低喝了一声，随即在大厅气氛再度凝固下来之际开口，“这段时间里，你们都干了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在众人身上扫过，见这群手下一个个不敢言语，便是看向了其中一者，貌似很随意的询问：“甘明，你说，最近都干了什么。”

“回老大……小的每日都在努力制止城中不利于我堂的消息。”

“制止成了吗？”

“这……”

气氛凝固了片刻，铁牛再度将目光移向另一人：“你呢，你这半个月都在干嘛？”

“谨遵老大命令，每日暗中寻找那散播谣言诽谤我堂之鼠辈。”那人声音非常干脆，像是问心无愧。

“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主要是……”

铁牛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再次转头看向旁边一人。感受到上头的目光，那人没等铁牛开口，便赶忙躬身回答：“老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白骨涧外围巡逻。”

闻言，铁牛点点头，随即询问：“有看到那小子出现地身影吗？”

“没有。”

“有试图进去寻找吗？”

“……”

大厅之内，再度陷入了死寂。虽然台下的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未敢与铁牛对视，但几乎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位老大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果然，只听铁牛在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忽的接连吐出三个好字，随后满脸铁青地开口道：“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老王的尸骨都烂了，药膳堂的名声也都烂了！你们一未能将那小杂种的尸体带回，二未揪出那散播谣言辱我药膳堂之人，三未平息城中针对药膳堂之悱恻，竟还有脸面站在此地！！”

铁牛在怒吼完那一长串之后，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愤怒也随之变作了夹杂着恐惧的阴沉，“大人已经来信，说这两日便能回城。”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呼吸一滞。假如说刚才面对铁牛的质问和愤怒他们也仅仅只是出于对上司的惧怕，那此时听到大人二字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便是绝望般的恐惧。

“现在你们没办好事情，顶多会受到老子的惩罚。”感受到气氛的陡然变化，铁牛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可倘若你们一直没有成绩，导致事情传到大人那去，嘿嘿……”

说到最后铁牛并未将话语挑明，但在场的人皆是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似乎在他们的记忆中，回想起了某些如同地狱的画面。

坐在高台之上，对于下方的所有状况一目了然，铁牛对此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才摆了摆手：“事况的紧急我已然告知于你们，限你们最后两天的时间，把所有事情摆平，摆不平的声音可以摆平发声的人，揪不出的源头可以揪源头的旁系，至于那闯入白骨涧的小杂种，你们便继续监守，等大人回来，再做决策。散吧。”

等铁牛吩咐好之后，众人便是赶紧领命离开，一个个如脚下生风地迅速逃离了此地，仿佛走慢一步就会惨遭某种地狱的折磨般。

看着自己手下离去的背影，铁牛总算是放下了紧绷的表情，取而代之地是阴沉至极的难看。

回想起这半个月以来发生在城中的事，不知是哪个混账竟将当日自己报复未果反遭毒手的事情透露了出去，搞得如今城中百姓对药膳堂的言论从往日的敬畏敬仰变得如今这般嘲弄和排斥。

倘若只是一小部分人这般便还好说，仅靠威逼利诱便可轻易压制了下去，但这一次……

想到这，铁牛就感到一阵头疼，他捏了捏额间，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丝微弱的异样气流自身前闪过，常年游走在刀刃之上的铁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异样，并猛地抬头喝道：“谁？！”

然而他刚刚叫喊出声，看见眼前之人后，脸上地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只见不知何时，一位身着白色素衣的男子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前不到两米的位置，那白衣男子面容似玉，身材修长，清秀的脸庞上隐隐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浑身都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气息。

看得铁牛这般呆滞，白衣男子呵呵一笑，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开口说道：“怎么，不认得我这个主子了？”

平淡和煦的语气一经传出，回过神的铁牛瞬间脸色煞白地离开了凳子，语气中抑制不住的颤抖说道：“大人……您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