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白衣男子闻言似乎有些想笑,“这药膳堂,我不能回?”
铁牛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冷汗瞬间如瀑布般顺着他略有些颤抖的身子缓缓流下,他咽了口唾沫,这才解释道:“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在信中不是说两日后……”
“临时改主意了,想着手头的事情已经办完,便提前回来看看。”白衣男子摆了摆手,抬脚便朝着铁牛旁的座椅走去,等来到铁牛旁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铁牛,问道,“难不成我提前回来,还得通知你一声?”
男子的语气虽然带有些许笑意,听着便如同与好友间的攀谈那般,但落在铁牛耳里,却是猛地身躯一震,赶忙弓下身子,惊恐地解释:“小的不敢!小的嘴贱!说错了话,还望大人原谅!”
看着身旁的铁牛如死狗般瑟瑟发抖,男子眼底闪过一道讥讽之色后,也不再理会,径直走向了眼前的凳子,缓缓坐下。
似乎没注意到椅子扶手的毁坏,男子在大厅中环视了一圈,随即眉毛一挑,语气有些不悦地说:“王二呢?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铁牛的呼吸与心跳在听到这问题的瞬间便停顿了片刻,随即便是把身子压得更低了:“大人,王二他……”
见铁牛说话断断续续,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本是炎热的天气,大厅内的气温却冻如冰窟。
“王二被人杀了。”感受到骤降的气温,铁牛赶忙把王二的去向说明。
男子闻言后脸上毫无波澜,仿若被杀的只是自己养的牲畜那般平静,了然地点点头后方才吩咐道:“明日去市里挑几个仆从来,记住要精明点的。”
“是!”
大厅中的气氛再度陷入了死寂,一旁低着头的铁牛拼命地抑制住自己有些乱窜的心脏和呼吸,仿佛刚经历了什么炼狱一般。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之时,忽闻身后的男子用饶有兴致的语气询问了一句:“对了铁牛,你可知我刚从城内回来之时,听闻了些什么趣事?”
铁牛心中咯噔一声,随即如千斤的巨石般沉入了谷底,他不易察觉地擦拭了额头的冷汗,笑着询问:“大人怎会有如此闲情雅致去理会那些个贱民的交谈。”
“呵呵,倒不是我有这般心思。”男子似是无疑地瞥了铁牛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寒意,“而是这声音实在是大了些,吵着了我的耳朵。”
咕噜--
铁牛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到难以抑制的地步,明明周围气温冷的彻骨,身上的冷汗却依旧如瀑布般爆流而下。
“大人……”铁牛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燥热,声音如破烂的篓子般沙哑低沉。
“说是城中来了这么一位少年,不仅是……”
男子话未说到一半,铁牛的身子一阵摇晃,终于是支撑不住,啪地跪倒在地:“还请大人责罚!”
突然一道劲风暴喝而来,男子怒然起身一脚踹在铁牛那强壮的身躯之上,顿时那犹如野兽般强壮的身躯竟如踢飞的石子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大厅之中的一根木柱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铁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趴瘫在地上的他立即爬起并匍匐着不断朝男子恕罪。
“是否有与你说过,在我说话之间不许插嘴。”男子面露怒意地看着那匍匐在地的铁牛,寒声说道。
紧接着他随手扯出一张布条 擦了擦踢到铁牛的脚尖,随即又坐回了凳子上。似是没看到铁牛那颤抖不已的身躯,男子自顾自地把玩着手边破烂的扶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自己从城中听闻而来的趣事。
“说是那少年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勇有谋地与药膳堂对峙,最后甚至还在药膳堂的围剿之下成功逃脱……反倒是药膳堂还死了个人……”
说到最后,男子轻轻一扯,那本就破烂的扶手顿时被扯出一根木棍,他将其放在面前翻来覆去的端详,然而话语却是直指铁牛,“阿铁,你跟了我不短的时间了,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只喜欢听人讲实话。来,你告诉我,上述的那些,可是否属实?”
汗水已经打湿了铁牛的衣背,他匍匐在地,听着男子的询问,身子颤抖之间却还是深吸了口气说道:“大人……情况属实。”
“很好。”男子点了点头,脸色已经淡然如水,“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铁牛紧绷的神经总算有了一丝松懈,因为他知道,当自己这位主子这般询问之时,便意味着事情有摆平的余地。
当下他立即将当日的事情从头至尾地讲述了一番,没有一丝隐瞒,且也不敢有所隐瞒。在他眼里,自己这位主子一旦知道了些什么,自然便是事无巨细地全部掌握。
过程之中,白衣男子全程皆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是一个检查学生背诵古文的老师——早已通篇知晓,就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背错。
待得铁牛将事情经过全部复述了一片之后,男子才点点头,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已被扣烂的木棍,他眼中闪过一阵索然无味的色彩,便是随手一扔,看向铁牛:“你刚才说,那野小子,破了我调的引气散?”
“是的大人,那小子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
男子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眼,这引气散是他早年无意中调制所得,其效果并无毒性,但却可以放大注入者体内所残留的药性或者毒性,且在一定程度上使人昏迷。
这引气散若放在他同门之间,或许不值一提,但要放在在凡人俗世当中,却鲜有人能发现甚至是破解。
可这一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野小子,却出乎预料的不仅识破了这引气散的作用,甚至是破解了其毒性,简直怪哉。
“可有调查过此人出身。”
“有的大人。”铁牛赶忙答道,“据小的调查,此人是西城外五公里处的一处山村的樵夫之子,因半个多月前的那场大火导致村中覆灭,这小子幸运活命并从中逃了出来,这才来到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