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曜轻轻的笑起来,但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他咳了几声,道:“应该,会吧。”
魏锦宁耸了耸鼻头,强忍着鼻腔中的酸意,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接着往光华寺的方向走。
……
“请殿下安。”清寂法师对着司元墨行了一个礼。
司元墨实在难以置信,他的师傅清寂法师居然是甲胄卫的人!
“师父,你当真是甲胄卫?”
胡须花白的住持在一旁道:“清寂确实是甲胄卫的人,当初你以皇室皇子身份入我光华寺,我便将你交给了他。”
清寂法师往日里都是一副僧人模样,如何会是那宣朝最神秘的甲胄卫!
只见清寂淡淡道:“殿下,正是。”
“殿下,今日你来寻甲胄卫,是否有要事?”
司元墨这才道,“安木岭发生的事你们知晓吗?”
住持和清寂对视一眼,缓缓道:“阿弥陀佛,寺里得到消息了。”
司元墨道:“你们认为事情是谁做的?”
清寂略作踌躇,回道:“很大可能是太子殿下。”
司元墨心里纳罕,这朝中局势果然逃不了甲胄卫的眼睛,“没错,很大可能是太子,但是这次不是他。”
清寂的表情有一丝凝固,眼底闪过惊讶的光芒。
曲画初开口道:“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复杂,我长话短说,朔王殿下被刺杀一事也有很大可能不是他做的,所以我们才得出此结论。”
清寂没想到,是霖王殿下最先找到甲胄卫,也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是要找到朔王殿下并且寻找真凶这一个要求。
毕竟甲胄卫的存在早就成为众人口中的传言,谁也不会去想寻甲胄卫的帮助,而且这位还是在朝中最是无权无势的霖王。
只是甲胄卫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室中人,但凡皇室有人求助,甲胄卫定会相助。
“那殿下您要我们怎么做?”
司元墨道:“我大概有了猜测,但是我们需要先刺客一步找到朔王才行。”
他又补充道:“今日在百兽猎场,本该是京辎队的人护卫安全,我带着禁军的人都闯不进去。”
清寂抚颌沉思,“京辎队?那不是端王的……”
司元墨沉沉的眼神落在清寂身上,“此事我原先也是不知情,还是朔王身边的张侍卫说的,所以我们面对的“刺客”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多。”
曲画初补充道:“此事只是猜测而已,也不一定是端王。”
“只是霖王殿下当时在安木岭,他的态度,并不想下手的样子。”
曲画初和司元墨没有说出来的是,太子在光华寺做的事事关重大,绝对不会在今日有过多动作,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是这事暂时不能说,看刚刚甲胄卫的态度,根本就不像知晓此事的样子。
清寂了然,此事确实事关重大,既然霖王殿下这样说了,事情只怕不简单。
……
魏锦宁也没想到,望山跑断腿这句话对应验在她身上,明明这光华寺就在眼前,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一天一夜的逃亡,铁打的人都快受不了,魏锦宁看着远处鱼肚白的天边,掏出唯一的一个红薯,拉着司元曜坐了下来,“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太累了,我走不动了。”
司元曜看着近在咫尺的光华寺,叹息一声,拾阶而坐。
“幸好把这红薯带了出来,不然我们还没被杀死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魏锦宁简直就是放飞自我,逃命什么的真的是极限运动,她以后再也不玩儿了。
只见魏锦宁挑起了司元曜发间的花瓣,那是一小片白色的花瓣,头上的簪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使落难至此,司元曜还是这么好看。
司元曜偏过头,微微笑着:“怎么还有花。”
“等解决完这事,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魏锦宁问道。
“自然是娶你。”司元曜无比自然地说道。
魏锦宁无语凝噎,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娶妻。
“娶妻当娶贤。”魏锦宁隐晦的提醒着他自己的现在的身份,她可是登宝阁的妓子,一个王爷娶一个妓子,说出去可不就是笑掉别人的大牙。
“娘子当真不害臊,竟然敢称自己是贤妻。”司元曜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在这长阶上回荡。
魏锦宁难得没有反驳,因为她没想到,他的回答优先考虑的还是她。
无论前面的限定词如何,只是因为认定是她,只是因为那个妻是她,才会自然而然的将她话中另娶的含义曲解成这样。
“嗯,我确实是贤妻。”魏锦宁吃下最后一口红薯,明明味道是甜蜜蜜的,此刻怎么变得异常难咽。
两人结束了话题,吃完了红薯,朝着寺里走去。
两人没想到这个时辰,大厅还是灯火通明的。
一走进去,司元曜就看到了大厅中的司元墨和曲画初。
“画初姐姐!”魏锦宁惊喜地喊道。
司元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两个人,“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找甲胄卫帮忙寻你,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司元墨解释道。
“甲胄卫!”司元曜很是诧异,他们怎么会想到找甲胄卫。
不过来不及多想,司元墨道:“你坠崖一事所为何人,有猜测吗?”
对于太子所做之事,不能说太多,他们两人也没想到,一出手搅乱风云就遇到个这么大的事。
“嗯,”司元曜说道,“此事确实不是太子所为。”
“她做的隐蔽,借着太子的手想杀我,还牵扯老四的京辎队,不就是想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吗?”
“你可知这群刺客是何处来的?”司元曜说道,“整个宣朝能找出如此规模的刺客来,除了她外,不作第二人猜想。”
司元墨一惊,心中对他口中的她有了点猜想,没想到竟然是她……
魏锦宁和曲画初嘀咕几句后,对着司元曜小声道:“我想先去换身画初姐姐的衣裳,这身衣服不舒服。”
司元曜也没有多想,毕竟这里还有甲胄卫的人,况且曲画初还跟着她,于是他点点头,还不忘说一句,“快点回来。”
魏锦宁欢快道:“知道啦!”
看着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司元曜转过头来,眼底闪过沉墨的光芒,朗声道:“本王来此处就是为了寻甲胄卫的帮助,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他拿着身侧的黑金令牌,“黑金令牌在此!甲胄卫听令!”
这一声倒是气沉丹田,在这寂静空旷的大厅激荡。
只见清寂和隐在暗处的甲胄卫走了出来,对着司元曜单膝跪下,请的还是宣朝的朝臣之礼,“令主!”
司元墨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周围隐在暗处的和尚们站了出来,那是以前和自己上早课的师傅,还有授课的法师,粗略算来现身的竟然就有十多位!还不算隐在暗处的人!
司元墨仅仅凭借声音就能判断,这暗处的甲胄卫也不少。
原来老三就是甲胄卫的令主,原来如此,司元墨想到此处,脸上如死灰般的安静,或许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才是这皇家中最绝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