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莹心如死灰,原本她打算给宁大人一事平反之后就辞官。她在杨雪娇墓边留了个位置,想要尽快去找她。
毒酒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郭婉莹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子,低下头正准备拿起。
“且慢!!”
周锦年匆匆赶来,直直地盯着穿着白袍的男子。
“陛下还未下令,国师府倒是快得很。”
“周大人说笑了,在下也是听从国师大人的吩咐。”
男子微微一笑,毫不惧怕地看向周锦年。
“阿昭,你先将杯子放下。”
周锦年心惊肉跳地看着她,郭婉莹此刻无所谓是皇帝要杀她,还得国师要杀她。她只想早早死去,害怕慢了,就追不上娇娘。
看她就要将毒酒饮下,周锦年一掌将杯子打落。
“你先看看这个!!”
伸过来的手紧紧攥着一封信,郭婉莹眼睛一动,那是娇娘的字。
[活下去。]
短短三个字,让郭婉莹看了又看。她认得杨雪娇的字,既然杨雪娇不让她死,那她又怎么会不听她的话
……
圣上下旨,虽然郭婉莹女扮男装有欺君之罪,只是,念在她这两年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遂,免她一死。
只是,古往今来都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郭婉莹自此须得远离京城,再不可返京。
出了死牢的郭婉莹才知道父母的死讯,一身囚服走在长街上。郭婉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熟悉,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有一些孩童认出了她,想要与她打招呼,又被身边的大人连忙拽了回去。
“臭小子,没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吗?离她远点!”
自认为小声,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郭婉莹的耳朵。
郭婉莹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故居,庭中的一切都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物是人非,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
离开京城那天是霜降,车轮碾过湿润的野草,吱呀呀的声音又重又闷。
郭婉莹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裙,像是有谁的泪珠落在上面。
周锦年悄悄站在后面,目送着棺木越来越远。
前面的女子高挑纤细,白衣白裙衬得她像是快要凋零的百合花。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她,脊背挺直地像是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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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郭婉莹并没有自寻短见,安葬好父母之后,青灯古佛地过了一生。她没有再踏足过尘世,一直为故人祈福。
白秋月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恍惚,怔怔地抬手擦过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郭婉莹的心情影响着她,她笑,她也开心。她哭,她亦是心痛难忍。
尤其是在得知杨雪娇的死讯,那种痛,连呼吸都像是带着刀子。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痛。
狄英杰同样恍然,清醒之后久久不语。
“那是,我们的前世”
白秋月喑哑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其他几人亦是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女子。
“不错,第一世你们没有托生成人。雄狮死后,雌狮也落入猎户手中。”
“第二世,杨雪娇郁郁而终,郭婉莹虽然过得艰难,却是守着那三个字过了一生。”
“第三世。”
“第三世,阿英同样英年早逝。”
白秋月流着泪喃喃道,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单薄的灵魂。
“为什么呢?为什么阿英他总是逃不过早逝的命运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沈天佑挠了挠头,忽然间想起姜晏林之前说的话。
“他们,是不是还有前缘”
长乐微微点头,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毫无来由的恨。同样,也没有毫无来由的爱。
白狄二人一恍惚,浮现在面前的是仙雾缭绕,彩云漫天的画面。
清澈见底的湖水,隐约间可见水中蜿蜒的水草。碧绿的、柔嫩的,弯弯绕绕,飘忽不定。
岸边是遮天蔽日的树木,粉色的花带着淡淡的金光。茂密的枝头隐约可见跳跃的身影,长长的尾羽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小小的火凰独自嬉戏,不时地穿梭在枝叶间。花瓣偶有落在她身上,又被她跳着甩开。
玩得不亦乐乎的火凰并没有注意到浮在水面上的身影,碧绿的竖瞳没有杀意,只有好奇。
隐在水中的尾巴不时地摆动着,碧绿的,远远看去像是水草一样。
“咦”
火凰扭头看了看水面,平静的水面只有树木的倒影。
“真奇怪,刚刚明明感觉有人在看我。”
稚嫩的声音满是疑惑,忽然间天际传来青鸟的声音,火凰应了声,扑棱着翅膀就飞了上去。
青鸟是西王母的使者,而火凰是西王母的坐骑。自先祖追随西王母以来,火凰一族世世代代居住在瑶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修炼成螭的小蛇再一次见到火凰的时候,她已经脱离曾经幼小稚嫩的模样。
红羽金冠,一双凤眸依旧灵动。小火凰又是偷偷跑出瑶池,她已经在神州大地飞了一圈,最后还是栖息在这棵梧桐树上。
看她眉眼间尽是愁绪,螭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现身。
“你有什么心事吗?”
火凰被他吓了一跳,看他温和的眼睛毫无敌意,这才收起竖起的羽毛。
“你,是什么东西?蛇可是蛇没有脚啊。”
火凰歪了歪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动物。像蛇又多了脚,像龙却没有角。
“我现在是螭龙。”
螭摸了摸头顶,他距离下一次渡劫还差一百年。只要成功渡过,他就可以化作虬龙。
向她解释了从蛇修炼的过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螭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
“你呢?你为什么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神,也会有烦心事吗?
螭不懂,他还只是一个小妖。火凰苦着一张脸,连头顶上冠都耷拉下来。
“西王母说,天地间会有一场浩劫。届时,会有很多生灵都会死于非命。”
螭大惊,正要详细问她,就看她趴在枝头上郁郁非常。
“你,在烦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