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是我自己不愿意再听的,所以我随手碰了某个地方,发出声响让外面的人停止交流。
外面安静后我就直接去了洗手间,我能听到沈旭尧回来的声音,他把外面的门关上,一步一步靠近厨房,靠近洗手间。
终于站在门口。
水淅淅沥沥的响着,我也停下。
我们都很默契的没发言,直到后来他抬步离开,脚步声一点一点远离洗手间,上楼去了。
我继续冲洗。
我这人有个习惯,无论我自己住在哪儿,我都不放心别人锁门锁窗。总是要自己瞧一遍,确认所有门窗都关好了才敢上楼。
在他这儿也是如此。
后来刚到楼上就被他拉入一个房间。他高大的身子将我圈起来。
屋里没开灯,但隔壁家的灯光能够照到这个房间来。窗帘拉了一半,另外一半就刚好能透光。
我看清他摆在我面前硬朗分明的五官,还有独属于他带着一点檀香味的气息。这让人闻着能静下心神来。
但我没忘记刚刚陈浩和他说的话,也没忘记他回应陈浩的话。
我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有一番感慨。包括以前我们的同学也一样。
但他的回应我目前是满意的。
他要我。
就不能因为我有儿子而有所歧视。更不能对我儿子有所成见。这也是我这些天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如果他有一丁点儿不满,我也不可能跟他一块儿到这儿来住。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我鬼迷心窍了似的,突然踮起脚主动亲了他一下。
他也愣了一跳。好看的眼睁得大大的,瞳孔漆黑深沉。我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看他这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后轻轻抓了一下。
“怎么?不习惯啊?”
他的手紧了我的腰。我似乎能从他发黑发亮的瞳孔中感觉到他的力量。
“曲歌,你真是个妖精!”
房间温暖又温馨,我和他在之后也话上了家常。
其中就包括刚刚陈浩说的那些话。
我靠在他的怀里,把玩着他的衣服纽扣,问:“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和你父母说?”
这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我没有儿子,或许这件事儿正好办了。但正因为如此,我也不得不顾忌地问一句。
毕竟他也不是一个有经验的人。刚刚才被退婚,估计父母那边早就心焦意乱了。尤其还处在的破产的时候。
他却单手做枕头靠着,另外一只手反抓住我的手,紧紧握着。
我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这似乎是他的决心,和我在一起的决心。
“如果,他们要是不同意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仰起头来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就被他摁回去。但我还是觉得不甘,于是调整好位置,靠在枕头上再和他对视。
这问题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想看着他说话。
“我怎么做,应该取决于你吧。所以我想问的是你会怎么办?”
他也觉得这问题严肃,于是把枕头怼到墙上去,也跟我一样坐了起来。
和我四目相对着,过了一会儿后干脆把我搂入怀。
点燃一支烟。
儿子现在不在这儿,他抽烟我也没管。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觉得这味道闻着不太舒服。
但估计他也心中有所想,有所烦吧。
“这事儿,归根结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他们虽然只有我一个儿子,但这些年来我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没让他们操过心。工作上,生活中,感情上,我都是自己选择自己承担。
在他们那儿也只是起到一个通知作用。所以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唉,沈旭尧,你好像有点跑题了!”
我从他怀里挣开,又坐开了一些,正中靶心地问:“我刚刚问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不同意你会怎么办?而不是……不是你现在所解释的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有意见。你得考虑的是他们有意见你怎么办?
如果他们不让我们两人在一起,你会不会听他们的?”
他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定神。怔怔地看着我,好像在深思这个问题。
我看得心里也有点悬。而且还有些急,我觉得他回应得太慢。
心里好像有人刻意一直在敲鼓一样,咚咚咚的,搞得我心跳始终快得不行,好像要跳到地上去一般。
连带着脑袋都是乱哄哄的。
在我想掀开被子下床之前一秒,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终于缓缓开了口。
“你说话就好好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能不能认真点?”
我问。
“不会!”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特别沉,很有力量感。
这应该是他深思后得出来的结论。我不管他现在是因为我在施压,或者是想单方面留着我,所以才这样回应。
还是只想在这一刻想掌控这个局面,让自己生活在平静中才这样说。
我都不管,只要有他这句话,现在就算是暂时得到一颗安定的石子。
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我没那个能力料想到以后能发生什么,也不想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儿让我们之间产生裂痕。
那属实没必要。
只要他有情,我有愿。大家能搭伙过一天就一天。
但我还是和他说:“沈旭尧,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提前知会你父母一声。我和你之间的事儿你应该还没和长辈说吧?”
我仰头看着他问。
他沉默一两秒后点头。估计也是怕我心头不舒服,所以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又说:“我之前和别人也没提前和他们说,婚礼都没指望他们能参加。”
“行吧。以前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我也不想和谁比较。但我觉得你还是得知会他们一声。
好歹他们是生你的人。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别去想,把自己能做的做了就好。不然我怕到时候临头一脚,在外人面前出丑也就算了,关键自己家这几个人受内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思索了一瞬后重重点头,很认可地说:“没毛病。果然我的女人就是不同凡响。”
“哎呀,你干什么?沈旭尧~~别亲……”
……
我和他的日子就这么简单的过下来了,这段时间我和他都在家,多半是我在顾着生活,他专心完成他的设计图,和别人对接活儿。
我们都比较顺利。尤其是他的设计,有好几次他都在我耳边低喃,说早知道安安心心做设计就能挣钱,之前就不该创业,一天舟车劳顿,马不停蹄不说,到头来还弄成一无所有的地步。
我还和他讲:“你想多了,只是你现在比较顺利而已。人每个时候会做什么,碰到什么,能不能从困境中走出来,会不会从顺境中掉入坑里,这都是说不清的。当时你选择创业,肯定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当下的生活或是薪水不如创业带来的利益,所以你才会选择创业的。
别那么耍赖,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因为创业失败就否认自己曾经创业的成功。”
他一听,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把我抱在怀里猛亲,死活不肯放手。一直都说他终于把属于他的宝藏找回来了。
还说,如果当初我能继续念书,能读到大学,或许我的人生完全是两个样。
这样的情况我有想过吗?
当然有。
当年没能中考,没能上高中,我也在县城最好的高中门口干了一段时间小工,就是帮那些饭馆打下手。
那段时间看着他们穿着校服,一堆一堆从学校走出来,背着书包,绑着丸子头,穿着我……日思夜想都想要的小白鞋,走在青石板路上,走在学校小道上,走在斑马线上。
我想过很多很多次,幻想如果是自己在那里念书,该有多好?
可人生没有如果。
或许……走上那条路,也会有另外的不堪重负的挫折呢?压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或许还不一定有现在好。
我已经没办法走念书这条路,所以我没有更多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与其这样,不如拿出所有的精力和智慧好好把现有的生活过好。
没有任何一个计策赶得上重新开始这四个字。
只要敢想,敢做。什么样的生活都是生活,什么样的人生都是人生。
周围邻居难免会议论关于我的孩子。
每每这个时候,沈旭尧都会抱着我儿子大大方方跟人说:“唉,对,这我儿子!”
那是七大姑八大姨表面上都很迎合,个个都夸孩子长得真俊俏,个子也好,体格也很好。
还有人夸孩子性格不错,不会动不动就大哭大闹,也不会给父母添乱。甚至还有一些会把孩子接过去抱一抱,我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可到底生活是个大圈子,孩子不能像我这样一开始就那么不合群。
我只是窝在家里,或是站在旁侧不多言不多语。安静的看着他和其他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交流。
可是这天沈旭尧接到一个合作,那边的人让他去遵义一趟。他从家里开车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不确定会不会回来。
我抱着儿子在门口送他上车。沈旭尧刚走我就抱着儿子回屋,这门还没关上,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
听声音比较杂,应该有王奶奶,牛奶奶,还有刘琴。
我目前只分得清这三个人的声音。
我听到刘琴说:“唉,也不知道这尧子到底是被哪个鬼给迷住了!带个有孩子的女人回来就算了,还到处张扬说这儿子是他的!他以为我们都眼瞎呀?这孩子长得跟他毛关系都没有!一点都不像!”
王奶奶声音很低:“哎呀,小琴啊,你可别乱说话!我看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得很呢!而且这孩子生得这么俊俏,脸盘子像他妈,你可别胡说!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啊?”
牛奶奶也跟着迎合:“是啊,你乱说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人家可要找你麻烦的!”
刘琴呸了一声!
“我可能乱说话?我看你们就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觉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真的就信了?!
我跟你们两个老辈子说,这孩子压根就不是沈旭尧的,是这个女人带过来的。而且,这女人和别人结过婚,哎呀,我听说可玄乎了,她跟人结婚不久,男的就出意外死了!
听说还是她儿子出生的那天死的!你说说,你们说说,就这样的人尧子都敢往家里带!这该不会是她死去的老公找到尧子了吧?
想找个替死鬼吗?”
这话越说越离谱!这个刘琴我知道,之前她还把她娘家妹妹介绍给沈旭尧过,但沈旭尧没同意,所以这段时间我和她见了几次面,都能看出她的各种不爽来。
我心想着反正大家也没什么交集,她也没说什么,也就没把她当回事儿。
没想到谣言就是从她口里出来的!
我砰的一声把门推开,门打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响声,打断外面三个人的对话。
那个刘琴还一边说一边把一只脚丫放到前面点动着,包里放着瓜子,现在都还在磕。
那瓜子壳就吐在我家门口。
王奶奶:“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我家里还放着锅,我得去看看,回头一会儿烧糊了!你们聊,你们聊!”
牛奶奶:“我小孙子也要放学回来了,我也去给他做饭去了!”
只是刘琴停在原地不动,好像一个审判官似的,盯着我,满脸的不爽。之前沈旭尧在家她还好一些,能装一装,现在是装都不想装了。
呵。
“舌根嚼完了吗?”
“你问谁呢?”她放在身前的那只脚尖还在点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看得心里也来气。
先把儿子放进学步车,给他指路让他进屋。
然后我迈出门和她对峙。
“说你呢,姓刘的!你刚刚不是在这儿嚼我舌根吗?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我随手抡起家里的扫帚,关上门走上前去。
刘琴见我手里拖着扫帚,立马往后退开两步,差点踩空摔倒,又迅速抓着隔壁家墙壁稳住身子,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一阵狼狈心虚。
说话都有点迟钝了:“你……曲歌,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给我道歉,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