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声，但后续他以去厨房拿东西为由转开了这个话题。

事情差不多就这么定下了。我们准备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就去把证领了。至于婚礼，他说推到国庆节去，那会儿放假，举国同庆，人也多。

我对这个节日持赞成状态。

于是简单的小日子就这么搭了起来。

吃完饭后我便带着儿子去洗澡。热水器还没装上，暂时先用电磁炉把水烧开，买了一个盆，儿子可以坐在里面洗澡。

但对大人来说还是有些许不方便。

所以他帮我拿澡巾过来时我和他商量：“沈旭尧，和你说个事。”

“你说。”

“咱们先把热水器装上吧？我出钱。”

眼看着他张嘴要说什么，我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所以先打断他。

“你先听我讲。是这样，我想着……现在是我们俩搭伙过日子是吧？”

他点头。

“那就得了，你是男人，你占大头。如果现在情况不特殊，我不会主动提出要买热水器。

当然，这事儿就是一件小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钱不多，我可以出。

如果这样能让我们的生活提前过得如意一些，我觉得是值得的。总比一直压在箱底好。

等你之后好一些了，再添加其他东西。到时候我可就不出钱了，你得让我攒点私房钱。

你听到没有？”

看他久久不答，我晃了晃他手臂，催着他回应。

“我说你呀你！”他在我鼻尖上勾了一下，很勉强的样子，到底还是点了头：“好好好听你的。现在要吗？”

“嗯？”

“我让人送过来现在就装上。”

“现在几点了？人家还会送货吗？”

“管他几点，只要还在店里，只要有电话，他不得跑得快快的？”

“……那你试试。”

我也跃跃欲试道。视线直勾勾盯着他屏幕，看他打电话去。他也没躲，就站在我身旁接电话，一边和那边说，一边把我搂在怀里亲。

我用手挡着他的唇，他却连我的手心都不放过。又痒又麻，有点扰人心智。

“怎么样？”

“他说马上就送过来。先等一等，把孩子洗干净了，热水器过来装上就能用。”

“好。多少钱你问了吗？”

“一会儿他送来了再说吧，不会高价的。”

他把我拉过去，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鼻子上亲了一下，最后目光灼灼盯着我的唇，就在他快亲上来时我儿子突然一脚在水里划拉了一下，把盆里的水溅了出来，弄出很大的声响。

我们不得不分开。

我脸红着拿澡巾把儿子从盆里抱出来，几乎是从他身边挤出洗手间的。

沈旭尧在后面拍了我一下。拍的我心头一跳！

我扭头瞪他。

他却半点儿都不躲，眼神深沉又赤裸，根本就不把心思藏着。还对我抛了个媚眼：“让这小子早点休息，一会儿别打扰咱们。”

“……好好在这等着热水器吧你！”

“赶紧把他哄睡着啊。”

“……”

我没再理他，整个人都是热热的，一来二去就暂时把薛峰刚刚出现在厨房外面的事儿忘掉了。

果然如同沈旭尧说的那样，热水器送来得很早，打电话不过10来分钟的时间，人家货车已经开到这儿。

就停在他家门口。

然后有邻居过来搭讪，就是今天在厨房背面出现的王奶奶和牛奶奶。

我站在窗口俯瞰，听到他们说。

“唉，尧子，你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啊？”

王奶奶问完，牛奶奶又凑了上来。

“看这样子像是大型家电，什么东西啊？电视机？”

然后是卖热水器的老板接了话：“老人家，这是热水器。呐，你看这儿就能看到。看见了吗？

上面不是画着热水器的模样吗？”

牛奶奶和王奶奶瞬间明白过来，皆是哦了一声。

“原来是热水器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尧子，大晚上都还让人过来装呀？这都快到睡觉的点了。装上来得及用吗？”

“嗯，我晚上不洗澡睡不着。白天没来得及装，现在装。一会儿可能电钻会响一会儿，王奶奶牛奶奶，你们可要多担待，稍微晚一会儿休息啊。

等热水器装好就不吵你们了。”

“唉，你都说的什么话呀？这叫吵什么呢？我们都巴不得你这个屋子有点人气了。你能回来，我们也高兴。”

“看到你们两个老人家身体还这么健康，我也高兴。不和你们说了，我们先进去装热水器。”

“也好。唉，对了，你媳妇儿呢？”

“她已经睡下了。”

“这小年轻睡眠就是好啊，现在这个点就睡了。不像我们这些老年人，睡不着呀。”

听到他们在下面的对话，我心中平平。这些对话倒也正常，毕竟是当着沈旭尧的面说的。这背地里会不会说难听的就不得知晓了。

先走一步瞧一步吧。

儿子招手让我过去，我这才拉好窗帘过去陪他一块儿，把人搂进怀里轻拍着哄他入睡。

等到他呼吸均匀后，我才拿了2000块钱下楼。据我所知，热水器大概也就在这个价位，而且这个价位都已经很贵了。

他要超过这个价位就是宰客。

下楼时，电钻刚打进去，有些灰尘落下。我就站在楼梯上俯瞰里面的状况。

沈旭尧给他打下手。

然后……我越看越觉得奇怪，总觉得卖电器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我们应该是见过的。但具体在哪儿看到过我又记不起来，因为现在看不见他整张脸，只能看见侧脸。

难道是？

以前我们共同认识的人？

正这么想着那人突然转头过来，我刚好看见他的正脸，他也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把目光定格过来，牢牢锁在我脸上。

他的动作都跟着迟钝起来。

原来是陈浩！我还以为是谁，怪不得觉得他熟悉！我刚刚……居然看侧脸都没看出来！他什么时候开始卖家电的？

我真不知道。或许我很久没有逛过家电店里，所以没关注。只是看着他我就会想到以前上学的一些事儿。有些人在人的心里的印象特别深刻，好的深刻，坏的也深刻。陈浩是属于后者。

而且，沈旭尧最近用的车也是他的。

这……叫我心里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老班长？”

沈旭尧听他喊了一声，这才扭头看我。但他并没有多浪费时间在这上，而是提醒陈浩：“你他妈赶紧的，装了这么久还在打幌子？！”

“……”

然后陈浩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投入到装热水器的活里去。这里地方不宽，有他们两个在也足够，我也不想在这继续待着。心总有点乱，或许是因为当时还是同学时就和陈浩的关系并不好，或许……

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原因。

我打算先出去给他们一人泡杯茶，一会儿装好热水器也好招待招待。过去是过去的事儿，现在大家都成人了，该有的交集也得有，该有的客套也得有。

不出10分钟他们就从厨房那边过来。

我刚好把茶泡好。

陈浩手里拿着张帕子正在擦手。越过厨房的门看到客厅的我，先是眼神一定，然后开始客套起来。

“还真是你，老班长。我刚刚还以为……”

“擦好了吗？擦好就把帕子给我！”

就在这时沈旭尧从后面挤过来开了口。并且把帕子从他手里抢过去。

“你他妈能不能别打扰我说话？这已经第2次了！”

“我还麻烦你别这么看我女人！找死啊你？！”

“……”陈浩瞪他。而沈旭尧已经坐到我这边沙发上，随手端了一根凳子放在火炉旁。

“坐！”

把我泡好的茶放一杯在他面前。

“坐吧。”

我说。

“唉，好。”陈浩回我。

他语气平淡，相比以前现在声音更低沉了。开口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让人讨厌，就坐在沈旭尧给他端的凳子上。

抬杯喝了一口。

“你也坐啊老班长。”

“行。”

我想给自己端个凳子，只是刚倾身就被一个力道拉到沙发去。

不是沈旭尧是谁？

我看着他小声嘀咕，问他干嘛？

“怕什么？又不是不认识。就坐沙发。”

陈浩露笑。

“好了，老班长，他让你坐沙发你就坐沙发吧。这家伙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这么幼稚的人玩脑筋，真没必要。”

“你他妈说谁幼稚？”

“说谁谁心里清楚。”陈浩端杯继续喝茶，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

“幼稚又怎么了？老子幼稚有人喜欢，不像你这个老光棍！”

“说谁呢你？”

“说谁谁知道！”

“……”

陈浩眼睛一鼓，仿佛下一秒这两人就能打起来一般。我实在对这种场景喜欢不起来。所以赶紧开口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那个……你什么时候开始卖电器了？”

“……也就是最近大半年的事儿。”

“哦~~那，这个热水器是怎么卖的？多少钱？”

“这……”

他目光看向沈旭尧。这下换沈旭尧抬杯喝茶了。

他眨了眨眼睛，把杯子放回去：“对，你猜的没错，我老婆要给我买热水器用。多少钱你直接和她说就行，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我知道哪家热水器比我家便宜，你就完蛋了！”

“……这得看款式的好吗？还得看品牌！你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

“老子管你什么款式品牌，总之，不能比别人家贵！”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时间也不早了，把钱算一算吧。”

“成。老班长是个爽快人，比和他说话爽快多了！那就先算一算吧。人工费就不用了，就给我一个出厂价就行。

1499。”

还好，没有超过2000，在我的预算范围内。

但我也不欠他人情，一般人工费是150。我就按150给他算。

最后给了他1700。

“你这是……”

“拿着吧，大家都不容易，小镇上绕来绕去都是熟人。要是谁都不收人工费，那你的生意还怎么做？我就按照市场价给，150你看够不够？”

“哎呀，老班长真不用。就当帮个忙呗，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没几个……没认识几个幼稚的人。就这么一个两个的不会亏本。

你把钱拿回去吧。”

“拿着！这次你不拿，下次还需要买其他的电器，我可就不敢找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是这次不收，还是以后的生意都没得做。”

“……”

他看了一眼沈旭尧。

“好吧。那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来给你们解决。”

“好。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处理点事。”

刚刚大家在这儿谈话的时候热水应该也烧了一些温度了，上楼拿换洗的衣服下来估计就能使。

我在这儿属实找不到话说，还不如先走让他们两个聊聊。

上楼拿衣服后，我还特意迟了10来分钟下楼。却没想到陈浩还没走，他们的声音是从堂屋那个地方传来的，估计就是在临走边缘了。

毕竟都送到门口去了。

我也不管，准备去洗澡。只是脚步还没迈开，就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这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想在一起的人？有孩子的就是她？”

沈旭尧特别平静的嗯了一声。

“我说你他妈真是疯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只是谈谈心里话，不会真的去办。结果你丫的！……”

“说都说出来了，还不能去做？那说的有什么意义？”

“得！行啊，我是佩服你！不过说实话，这周围团转的人……你可得花点心思了。毕竟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开始怎么都好开始，过程……会逼走很多人的。”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行，那我再说一句？”

“赶紧滚蛋！”

“滚不滚蛋我都得说！你还别说，咱们这老班长真是漂亮！比以前读书的时候好看多了去了！以前我就觉得她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只是不太打扮，刘海和黑框眼镜就遮住大半张脸，挡住大半颜值。

唉~~谁知道这眼镜和刘海去掉后这么漂亮！！薛平这小子真是有福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