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贱人!”
我还抱着儿子,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她居然会动手,直到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刺痛感从脸上传到脑部神经,我才恍然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我再扭头去看时,她已经上手开始推我了:“哪里来的小贱人!?居然敢在我面前撒泼?你这点火候还不够!今天我来这就是让你从这滚出去的,你滚也得滚,不滚也得滚!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带着你儿子滚回你的家去,别闹得太难看,别逼我再动手!”
她拉着我儿子往门口推,旁边的男人还试图阻止她,但毫无用处,她根本听不进去。
我是怕伤着孩子才没和她动手的,但凡我儿子现在能站能走,我都不至于被她打了不还手。
“妈,你不要太过分!!!”
就在我快被她推出门外时,沈旭尧的声音突然很大力地传过来。是我刚刚拨出去的电话,被我放在裤兜里,但电话是接通的。沈旭尧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面前的女人终于静下来。
“你,你居然给我儿子打电话了?”
我没应她。
沈旭尧在那边继续开口:“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儿子,你还想我继续活在这世上,我劝你赶紧离开这儿,你要是再动她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
“为了一个女人你和你妈闹成这个样子,沈旭尧你值得吗?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我最后只说一句,请你从我家离开。不然,你看到的会是我的尸体!不信咱们就赌一赌,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听着这些话都觉得瘆人,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是为了应付他妈才故意这么说的?还是他心里就这么想?
我不敢去细想。
“哼!你这个女人,你……”
她说着说着就用手捂着心脏,好像随时要倒下去,被沈旭尧的父亲接住,这才没倒到地上去。
“好,好啊,你们……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可以,沈旭尧,你给我记清楚了,你要着了魔似的被这个女人缠上,日后别怪你妈没提醒你,你的日子过不起来,呵,别怪我没给你支招!从今往后,你也没我这个妈,我没你这个儿子!”
说完他们两人狠狠瞪我一眼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两人刚出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还想着等他们走远一些,就赶紧把门关上隔开那些炙热的看戏的眼光。却没想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是薛峰。
我突然一慌,对他挤眉弄眼,想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这儿。可不知是他接收信号弱,还是故作不见,让姚倩倩抢了个先。
她扭头看见薛峰的影子,立马张口狂啸:“哎哟喂,这关系还真是够乱的!真是服了!叔叔阿姨?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就这样不管阿尧了?你们认识他吗?别急着走,先看看再说吧!阿尧被鬼迷住,你们二老可要替他把把关,好好的给他做做主啊!不然丢的不是阿尧一个人的脸,还有叔叔阿姨,还有外婆的脸,都会被这个女人给丢尽的!”
刚刚走出去的两个人驻足回首。
姚倩倩把音量拉到最大。
我拎起扫帚怼到她脸上去,她往后退开,依旧还打算张口胡言乱语。
“姚倩倩,你最好想清楚你乱说的结果是什么。不然,今天你不可能这么轻松离开这!你已经碰到我的底线了,我劝你别作死!”
“你让她说!”
沈旭尧母亲又回来了。早知道刚刚我就不挂电话了,但也不妨碍我现在把电话打过去。唯一能镇住沈旭尧母亲的人就是他自己,哪怕是以电话的形式,他也不能缺席!
“薛峰,你回去上课。”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
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后他有了压迫感,虽然很不舍,总之是一步一步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我来不及去深究他这个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把眼前这些人通通打发走。
“说吧。既然你们是沈旭尧的父亲和母亲,那你们……有必要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但也仅仅只是了解,我和沈旭尧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姚倩倩张口就来:“曲歌!你好大的脸?!现在是阿尧的亲生父母站在你面前,不是路人甲乙丙,你居然敢说他们二老没办法决定你们之间的事儿?你好大的口气!今天蒜吃多了吧你?”
我再次把扫帚怼到她脸上。她很生气,甚至还想冲上来跟我动手,但她现在敌不过我,只能眼睁睁忍着了,一双眼睛快要瞪出来掉到地上。
我看着都觉得心烦。如果没有我儿子,如果我只有一个人,如果我毫无顾忌,那姚倩倩现在一定死得很惨!
“阿姨,叔叔,我和你们说。我和阿尧和这个女人是同班同学。
本来都没什么联系,但是这女人她男人死了之后,我们突然就收到班上聚会的消息,她还假惺惺的说是班主任组织的,我看分明就是她自己搞的鬼!
她男人死了,她想给她和她儿子找个宝藏,所以就在同学会上做手脚,让阿尧……让阿尧对她心存怜惜,想办法在同学聚会上跟阿尧勾搭上,让阿尧做她和她儿子的铁饭碗!
你们知道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过生活有多困难,她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拉以前的老同学下水!阿尧心地善良,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再加上大家的同学情谊,就被她给骗了!
叔叔阿姨,你们知道的,阿尧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对认识的人玩脑筋。现在碰到她这么手段高明的女人,阿尧根本就没办法!
这女人就是典型的狐狸精!她和她儿子都是煞星!叔叔阿姨,你们不能不管呀!要是阿尧落在她手里,指不定会和她以前的男人……”
我知道姚倩倩会往这上面扯,但没想到她的嘴能这么毒。
“她刚刚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沈旭尧母亲开口问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看,好像要用这样的方式逼我退步似的。
可我既然已经来了这儿,就不可能轻而易举被人劝退。我和沈旭尧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是有付出的。
即便是时间上的付出也是付出。
如果不和他在一起,我还可以选择别的男人,或许已经过上正常的生活,既然已经开始,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和别人的压迫就分散?就否定自己曾经的那些付出?
属实没必要。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义吗?能改变我和沈旭尧现在在一起的现实吗?”
“叔叔阿姨你看!这女人多厉害!她的嘴太厉害了!到现在这一步了,曲歌,难道你还不知悔改?还想继续耽误阿尧,继续伤害阿尧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这么喜欢他,他人就在那儿,你自己去撩他呀。你让他放下我选择你,有本事,你带着东西搬到这里来呀!
身为一个女人,想要一个男人,你应该去找那个男人,而不是找别的女人。这么没本事的事儿,怎么你全都占了?
有本事就让他叫你在这儿来住,没本事就少在这儿狂吠!像条狗一样狼狈,你觉得脸上有光吗?我要是你的家人都得和你断绝关系,因为太丢脸!”
“你!曲歌,你死定了!”
我迅速把儿子放在地上,就让他坐在地上,拖着扫帚出门,把门顺道给带上。
整个人就站在家门口和姚倩倩打成一团。我始终没有离开家门口,护着门内的儿子。
但我的扫帚没有从姚倩倩身上离开过,她的脸,她的背,她的腿,没有一处逃过。我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因为后续如果她真的报警会有麻烦。
但我用扫帚在旁边的臭水沟戳几下后又怼到她身上去,很快她整个人变得又脏又臭,又狼狈。
她不得不连连往后退。
“姚倩倩,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以后你若是再没点血性,就别怪我对你动手!
你听着,我最后再声明一次,即便没有曲歌,没有别的女人,哪怕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都不会选择你!请你们现在立马从我家离开,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赶回来,但你们要想想我回来的后果。
尤其是……爸妈,我回来不想看见你们在那。不然我也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电话那头的沈旭尧再次开口。
场面几乎是被控制下来了,但我不敢太过掉以轻心,直到他们全都从我家门口散开后,我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立马把门关上,反锁上。
儿子爬过来,抓住我双腿站了起来。终于哭出了声。而我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不想动了。觉得好累好累,主要是心里太堵,太累。
后来终于在儿子一声“妈妈”中,再次破防,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之前已经抬手擦干眼泪。
薛平。
如果,你看到现在我们娘俩这个样子,会不会也觉得悲哀?
你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你能不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告诉我,我现在这样选是对是错?
走这条路,难道真的没办法……越过世俗吗?我带着儿子努力追求幸福,好好过生活,不打扰任何人,也不碰任何人的利益。真的就错了吗?
我错在哪里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对我那么有敌意?
为什么?
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我的。父母不喜欢我,离婚时像踢足球一样把我踢来踢去。
我没怨。
被陈俊堵在房间,被欺负,我把他打到医院去,还进了警察局。为此痛失中考,和家里的人真正断绝关系。
我还是没怨。
后来遇到你,你又发生那样的事,你丢下我和儿子就走了,就那么走了。
我还是没怨。
可是为什么不能对我儿子好一点?为什么?他有什么错?凭什么一生下来就被人说是煞星?
薛平,如果……如果你要是看不惯的话,就麻烦你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带走吧!我没办法了,哪怕这样想,这样祈祷,是不对的。可我想我儿子有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我愿意为此折寿。
只要让我把他抚养成人,让我做什么都行。下地狱也可以!
请你把他们带走!就当是我求你了!
我抱着儿子,任由他在我怀里哭,我也哭。我眼泪都把他的衣服打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会儿我已经抱着儿子上楼,给他换了身衣服。让他吃点东西后他又开始犯困,睡着了。
我下楼开始收拾残局。刚刚因为拖拽撕打,家里一些东西都被踢倒踢散了。放在堂屋的粮食也从蛇皮口袋中漏出来,掉得满地都是。
我一边收拾一边和沈旭尧通话。
他在那边连连和我说对不起。
“没事,你在这儿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没人能拦得住。”
“谁说的?我在那儿最起码能护着你。对不起歌儿,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回去,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是不是姚倩倩干的?”
“或许吧。”
我把米全都扫到一堆,重新装入蛇皮口袋。
“对不起,等我回去我会找她好好谈谈。还有她的家人。到时咱们去局里立个案,如果她再骚扰,就送她进去让她好好凉快凉快!”
“行。关键你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凭什么不能?她都能欺负我老婆孩子,我还不能治治她了?”
“那就都听你的。”
“嗯。等我回去就好一点了。对了,等我明天到家了给你说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喜欢。”
“行。没别的事儿就这样吧,你好好处理事儿,早点回来。”
“好。mua!”
他在那边亲了我一下,我的心里才终于一点一点回升温度。电话打完后屋外的门就被敲响了。
我又是一惊。
握着铁铲走近,几乎是贴在门边问:“谁?”
“是我。”
薛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我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神一下又再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