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穿给我看的？”

“想多了你！谁说穿给你看的？再说，即便穿给你看，你也看不见！”

“这是想我了？”

“沈旭尧你还能聊不能聊？不能聊就挂了！”

“干嘛啊？工作一天，累了一天，想和你说说话都不行了？就这么嫌弃我呀？啊？”他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倒下，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破产不久的样子，既没有颓废，也没有那种紧张压迫感。

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心态倒是很多人学不来。如果压在我身上，虽说不至于把我压到地底下，不至于让我爬不起来，但我心态肯定不会这么好，最起码会有一段时间晚上是睡不好的。

因为得想办法翻身。

“说话就好好说话，有你这么说的吗？根本就是耍流氓！”

“好。那话说回来，我要不对你耍流氓，对谁耍？你可是我老婆！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完全是出自于增强我和你之间的情感乐趣。你非但不配合我，还想把我这些苗头给压住。我发现……曲歌，你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啊。

啊，不对，应该换一个说法，这个叫……那什么来着，不知好……”

“不知好歹？”

“啊，对对对！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是你刚刚自己提点的。反正我没那么说。你就那么一听，完了自己想反省就反省一下，不想反省就当我没说过。

等我回去宠幸你就完事儿了！”

“沈旭尧！”

“那就换过来，你宠幸我，回头我让他们给我制一个工牌，到时候让你每天晚上翻牌行不行？”

他这些鬼点子倒是多得很，每次都能出其不意。还层出不穷，让我都有点难以招架。

“好了。你这一天天的都跟谁学的？不是说累了吗？还不休息？”

“今天不是时间特殊吗？想和你聊一聊天，说说废话。”

难得他还有心情这么说，这算得上是他从家里离开后，我们打电话时间最长的一次。

说的我心里都有点痒痒的，软软的。是啊，这庞大又冷漠的社会里，谁有闲心陪谁说废话呀？

哪怕是夫妻，也多半都是塑料关系。过了新鲜感，谁还管谁的情绪？

谁又在乎有没有为谁提供情绪价值？

生活能过下去就不错了。

他问我在家里的情况，我也一一都和他说了。完了他好像有什么话卡着，始终没说出口。但我隐隐感觉他是想问薛峰。

或许是周围的邻居也有他的联系方式，也或许是姚倩倩那边的风已经传到他的耳里。他虽然明白，也知道事情的变动趋势，也知道这镇上的邻居传递是非的能力吓人。

但他刚刚还是想问。只是没问出口。我也不愿意给自己多惹事儿，他既然不愿意主动问出来，我也不可能和他说什么。

反正，我和薛峰什么事都没有。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后来挂断电话睡觉，又收到一条他发过来的微信。大概是说可能得迟两天回来，对接的事儿还需要处理。

我也给他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那之后互道晚安，便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

本来说好还要迟两天，但我没想到第二天他人就到家里了。那会儿我刚带着儿子出门买菜回来，发现屋里的门大开着，我还被吓了一跳。

正准备查询情况，却没想到能碰到姚倩倩从我家里出来。这可让我大为震惊。我下意识把儿子往后挡，直接把人从推车里抱出来护在怀里。

出声叫住姚倩倩。

“你为什么在我家里？”

“呵……曲歌，你多大的脸呀？你才在这儿住几天就说这是你家？！谁说的？谁承认的？你问问这些街坊邻居谁知道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们摆酒了吗？请大家伙吃结婚酒了吗？这都没有还说哪门子的你家？

我看你是想到镇上来当凤凰想疯了吧你！”

“站住！”

她说完就想走，我顺势把儿子放回家里，堵在门口。

从她背后喊住她。

她转过身来瞪着我，一副极其不爽不得意想要拿我开涮的样子，可我又如何会让她得逞？

她刚刚在门口说这么多，早就已经有人在各个角落围观。有些话还得说明白一些比较好，无论这左邻右舍听不听得进去，往后会不会把这些变成更荒诞的谣言相传，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她现在从屋里出来，我得让她给我个交代！不然住着没有安全感！

“姓曲的你想干嘛？”

“姓姚的，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又为什么会从里面走出来？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不然我会让警察过来调查的。”

“哟，动不动就把警察搬出来！怎么？你在警察局里有人啊？还是说，你有什么靠山？

啧啧啧，阿尧他知道你在里面有人吗？曲歌，看不出来呀，你这勾人的本事还真是……无与伦比！

你想叫你就叫啊！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啊？呵！”

说完她想走，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她到底还是有点怕了，扭头转身往回走，最后看我还没拨出电话后又恢复平静。

“姓曲的你别高兴的太早，别说什么报不报警的，我只能说，虽然阿尧他现在还蒙在鼓里，但我告诉你，他不可能一直都蒙在鼓里，你看着吧，很快你干的那些事儿他就都明白都清楚了，你最好爬得低一点，不然等到清醒的时候就是你摔下来的时候，别摔得太惨，别脏了我们街上的地！”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整个人还有点愣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迅速回头看。这才发现楼下走下来一个人影，刚好出现在厨房端口。

不是沈旭尧是谁？

所以……并不是姚倩倩在我家，而是沈旭尧回来了刚好她出现在我家？

而且他看见我没有直接迎上来，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姚倩倩又和他说了些什么？

他迈步走过来。

逐渐靠近大门口。

我也顺势把儿子抱起来，正准备进屋关门，却就在这时被他叫住。

“不用关，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你刚刚去哪了？”

“……买点菜。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也是突然决定的。我先出去一趟，回头再说。”

“……”

我没应他，我不知道他出去有什么急事，但他刚刚这样的反应让我心里极度不愉快，出于不阻碍他工作的好心，我暂时先把这事儿放下，想着既然他人都回来了，一会儿晚上时间多了再和他好好谈谈。

于是给他让了位置。

他也顺势出了门。我看着他朝着斜坡的方向走，最后在路口转弯。那是之前我们买家具那个方向的路。不知他是不是去找那个老板娘或者老板谈以前他提到的那个合作。

管他呢。

决定晚上谈就晚上谈吧。

我依旧带着儿子回屋，关门。准备做下午饭，沈旭尧回来我就多做了一个人的。

但我没想到一直到傍晚时分他都没再出现，好像没有回来过一样。无故消失了。

这就让我觉得百般不是滋味了。一看时间，已经接近晚上7点。我强忍着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心想着算了，这都马上7点了，多的时间都等了，现在这一会儿我也能等下去。

后来我给儿子洗澡哄他睡觉。期间频繁注意着楼下的动静，却始终没人开门进来。

乍一看已经晚上9点多。他还没有回来的动向，我把儿子放睡好就准备下楼给他打电话，谁知刚靠近窗户就听到楼下传来几道人的说话声。

“阿尧，她都已经那么对你了，难道你还对她一心一意。不死心吗？！你只是出去谈个合作，她就能在家给你戴帽。这要是以后你出差次数多了，工作忙碌起来，她还不得飞上天去？

你当真愿意赚钱给她养小白脸！？你傻不傻呀你？！”

“松开！”

“沈旭尧，姚倩倩也是为了你好，人家从小到大都对你这么好，又这么喜欢你，现在好不容易你们俩有缘分可以续前缘，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张莎在一旁怂恿：“好歹，好歹人家姚倩倩也只是一个人呀！你看看你选的这个曲歌，带着个拖油瓶不说，人家婆家那边也没撇干净！

她和她那个小叔子……”

“我警告你姓张的，这话别乱说。饭可以乱吃，但如果话你乱说，会惹火上身的！

这是我的家务事，我和她要继续还是要结束，都和你们没关系！”

我下意识抓紧窗帘。

他们到底又和他说了什么？

关于薛峰的？

真是服了！看来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招风雨就没有风雨的。真的是不请自来，比墨水都还要黑呀！

这些女人到底傻不傻？

人家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这么清楚了！她们要是有这个闲情逸致，有这个时间，早换另外一个男人处，估计孩子都能在地上跑了。

专逮着一根树爬。也是够执着够傻的！

他们在下面说话，很快就引来左邻右舍的关注。有的在自家楼上听窗户，有的在自家门口开着大门假装歇凉之类的看戏。

看到这种状况，我不打算参与。心想着等沈旭尧和他们说完回来了再说，于是找衣服下楼洗澡。

后来听到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的声音。

最后竟然是沈旭尧上楼的声音。他的脚步在楼下洗手间门口停留了一阵，但居然都没和我说话。

这就让我心里的气憋不住了。于是我快速穿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几乎是冲上楼，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去的。

沈旭尧当时正坐在椅子上仰头闭眼小憩，闻声睁眼。和我面对面对视着。

我直接在他椅子旁边拍了一下。

他一惊。

眼睛睁得更大一些，沉默的盯着我好几秒后沉沉开口：“怎么了？”

“沈旭尧，你要是有哪里不痛快你就直说，别搞得好像一副我欠你几百万，你还必须得憋着的样子！

你这样让我看得心里很不爽！”

“……”

他把身子坐正了。目光始终盯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目光一转，把椅子往后一推，嘴里留了一句“我先去洗个澡，你要是累了就先睡……”

他刚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我抓住。

我和他就这么错着身子，肩膀贴着肩膀反向站立着。

“别用这些借口搪塞我，没必要！刚刚你们在楼下说话我全部都听到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想成为一对夫妻，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哪怕是心里的不痛快都可以说出来，我不喜欢心里带着事儿和人相处。

所以，有什么事请你直接和我说。如果，你觉得我让你脸上无光，或是让你不舒服了，请你直接说出来，不要这样对我。搞得我好像全世界最大的罪人一样。

或者，你直接不出现在我眼前也好，既然出现了又为什么要躲着？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喜欢看你在我眼前表演不屑一顾？！”

“曲歌，我……”

我往后退一步，再一次和他面对面对视。

“看着我说。”

我义正言辞道。

“曲歌，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就是刚回来被他们影响了，没关系，我自己消化消化就可以……”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你有心，就你会被影响，我就不会被影响？

你直接说吧，我刚刚听到姚倩倩和你说什么戴帽不戴帽的，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能不能等我们冷静的时候再说？”他再次开口，还是想逃避。

“就现在说！”

“曲歌，你别无理取闹。”说完他就想走，被我堵在楼梯口。

他很想把我拉开。

但我比较坚决，一只手拄着墙，另外一只手撑着栏杆，就不让他走。

“曲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回来话没一句就算了，还跟着外面的人一样冷眼看我！沈旭尧，你可别忘了，不是我非要跟着你的，是你……”

“对！是我，是我非要霸着你不放的！曲歌，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可我霸着你不放有什么错？是，姚倩倩是和我说了很多，但其实最主要的事不是她说的，是别人说的，人家说……大晚上的看见一个男的从我家开门出去，曲歌，这件事儿你怎么说？

你又想让我怎么问？！问完咱们这段关系是结束还是继续？！可我不想和你结束，你就让我自己消化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