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余这么一提醒,宫悦才想起来最近洪豆安静的可怕。
从前一天要给自己发十几条信息的人,最近却像是手机丢了一样没半点动静。
宫悦狐疑地拨打了他的号码,只听素来都是欢呼雀跃的洪豆第一次发出了沉闷的声音:“老大?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过反常的声调让宫悦不由得担心:“你最近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啊,什么事都没有,我特别好,没什么特别的,我正练习戒酒呢。”
洪豆有些心虚地支支吾吾着,他绝不能让宫悦知道自己喝醉之后干了什么荒唐事。
如果让宫悦知道他和洪若楠发生了关系,他这辈子也别想获得宫悦的芳心了。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还没考虑清楚该怎么面对洪若楠,面对那个他名义上的姐姐。
太乱了,酒精真是害人。
宫悦并不知道洪豆在纠结什么,又寒暄了几句,才问起陆少余母亲的下落和洪家要合作的事。
“哦,对,老大你让我办事来着,我最近有点乱居然忘了告诉你,陆家的那老狐狸在陆少余生母这事上做过点手脚,我查了许久都没头绪,只能从他身上下手,所以放话说要和陆少余的公司合作。”
陆老爷子那种老油条,上赶子求他只会养大他的胃口,倒不如逼他看清局势。
只要他明白,陆少余才是陆家唯一的救命稻草,自然会把消息拱手奉上。
宫悦对他的做法没什么意见,还准备再叮嘱几句,洪豆却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这在过去十几年里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宫悦担心洪豆出了什么事,便准备给洪若楠发条消息问问。
没想到,一点开列表就发现她换头像了,朋友圈更是新发了一条官宣视频:“已有男友。”
视频里洪若楠在玫瑰花海里笑得明媚,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宫悦隐约记得那人姓程,虽然不是顶尖的家世,但也算排得上名号。
而且他年少有为,早早就开始创业,公司在前年就已经上市,倒是和事业心颇重的洪若楠很般配。
“定下了?”
宫悦打去电话,声音里洋溢着好朋友终于脱单的喜悦,而对面的洪若楠反应却是淡淡的:“先处处看吧。”
“听你这意思,他还在考察期?那你居然就官宣了,这消息一放出去,少说能让他股票涨五个点,你倒是挺疼他的。”
上流圈层的消息互通,秀恩爱从来都是带着目的的,一张结婚证、一个牵手图,都有可能成为资金流动的风向标。
就算两人没走到最后,这姓程的也算是攀过洪家这棵大树了。
可是,宫悦怎么也不会想到,洪若楠之所以宣布自己脱单,完全是因为洪豆在躲着她。
自从他们两个一夜荒唐后,洪若楠就再也联系不上洪豆了。
打电话不接、谈公务不理,就算是父亲叫他回老宅,他也全当耳旁风,大有和洪家断绝关系、一辈子不见洪若楠的苗头。
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弟弟,洪若楠自然知道他的倔脾气,如果不能把那一夜翻过去,从此以后怕是要形同陌路了。
洪若楠已经认命,不再强求洪豆喜欢自己,那就让他们真正退回姐弟的位置吧,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模样。
所以,她不再刻意穿裤装、扮御姐,不再偷偷学着变成宫悦的模样,不再期待着洪豆会回头看看自己。
她换上了一身可爱的短裙,对着一众追求者里最顺眼的那个勾了勾手指,轻易定下了未来的联姻对象。
挂断宫悦的电话,洪若楠随手接过程诺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觉居然是半糖的奶茶,而且加了芋圆和芋泥,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只不过是学生时代的口味,毕竟她已经有五年没喝过奶茶了。
一是因为工作后正式场合变多,开会的时候狂嘬吸管的话、很难忍住不笑,只能改为喝茶或者喝酒。
二是宫悦从不喝这些垃圾饮品,那个时候洪若楠发了疯似的想成为第二个宫悦,衣食住行就没有一样不模仿的,自然也就戒了奶茶。
如今回头看,当年的自己可真够好笑的,付出了那么多,发生亲密关系时还要扮作别人的替身,可最后却被洪豆彻底厌弃。
为了一点情爱把自己搞得如此没有尊严,何必呢。
洪若楠又吸了一大口奶茶,一边咀嚼小料一边夸赞:“程诺,活该你能成功。”
高大的男人此时正在剥螃蟹,别看他手掌宽大却十分灵巧,没一会儿就把蟹肉完整地拆了出来,然后全部放在了洪若楠面前、笑着问:“怎么突然夸我?”
“我五年前的喜好你都能打听出来,‘追我’时也付出了不少,这笔投资是你应得的。”
“你觉得我追你是为了投资和公司?”
“不然呢?”
洪若楠夹起一块蟹肉塞进嘴里,正准备去夹大虾,却被程诺抢先一步。
只见他低着头飞速剥虾,随后将虾仁递到了洪若楠的嘴边。
见对方迟迟不张口,程诺低声哄道:“我刚刚剥蟹肉的时候就已经洗过手了,洗了三次呢,很干净,放心吃吧,啊。”
过于亲昵的距离让洪若楠没来由地紧张,她鬼使神差地张嘴接下了那颗虾仁,然后不自然地吩咐着:
“餐厅有专门剥虾和剥螃蟹的服务生,其实你不用动手。”
“但服务女朋友是我的专属责任,也是我的荣幸。”
程诺目光灼灼地盯着洪若楠,直把她盯到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程诺又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整整六年,终于等到你回头看我了。”
洪若楠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好像真是自己的老同学。
天啊,她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挡箭牌、合作者,没曾想居然又莫名其妙地掉入了另一个感情纠葛之中。
洪若楠在这边懊恼着,而陆少余那边,突然十分警惕地打量起宫悦:
“主人,您不会是什么富二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