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栗子糕(1 / 1)

是夜,小福仙官守着阿舒,轻哼着歌儿哄她睡觉。

那段旋律是她从幻境之中学来的,魔尊时常抱着孩子哼唱,孩子一听就笑,于是魔尊也笑。

小福仙官是岐山莲花池的一尾锦鲤,化为人形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明白长大成人是怎样的感觉。

怀里的阿舒娇小柔软,扑闪着大眼睛看她。小福仙官不禁感叹,凡人真是奇妙,这么小的娃娃,竟然只要十几年就能成人,变化可真是迅速。

众仙家千万年来都未曾变过,天界的时间仿佛是凝滞的,一年与万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可凡人不一样,他们每天都有新鲜事做。可惜百年光阴转瞬即逝,还未年轻就已经老去。或许正因如此,凡人才更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对于寿命接近无限的神仙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压根无所谓浪不浪费。

她正和阿舒咿咿呀呀地闹着玩,忽听得一阵叩门声响起。

小福仙官开了门,面前赫然是一个面貌丑陋的死胖子,正是那该死的吴德成。

她想都不想,手心凭空出现一捆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成了一个粽子,放倒在地上。

小福仙官叉着腰,觉得不解气,又朝他肚子上踩了一脚,疑道:“九安难不成是睡着了,竟然让你跑出来?”

只见那人欲言又止,良久低叹一声,缓缓道:“小福,是我。”

小福仙官愣了愣,突然想起裴酌今日化作吴德成的模样去打探消息,约定了今晚回来商议,她险些忘了这茬。

她干笑几声,随即施法解开幻术。

裴酌原本的容貌显露出来,前后一对比,简直像一颗温润明亮的夜明珠,立刻让这间小小的客房蓬荜生辉。

这个小插曲暂且不提。裴酌捂着肚子坐下,接过小福仙官沏的茶,将他在吴家打听到的情报悉数道来。

吴德成的父亲吴全丰,也就是青封县之主吴知县,多年来受贿敛财,私吞公款,朝廷下拨济民救灾的银钱被他揩了个精光。

百姓衣衫褴褛生活困苦,吴家却金砖银瓦大掷豪财,可谓是青封县最大的吸血虫。

关乎整个青封县百姓的生计,此事着实干系重大,小福仙官不禁严肃了起来:“可有证据?”

“我翻了账簿,确有此事。”裴酌沉声道,“吴氏父子在青封县做土皇帝,以为上头查不到这里,他可真是想错了。”

若能惩治吴知县父子,对青封县百姓绝对是好事一桩。小福仙官想出这个办法,裴酌自然也十分赞同。除去宋挽的缘故,吴知县与天池山的关系也需要查清楚。

堂堂官府几次三番端不掉一个土匪窝,不一定是匪徒有多难缠,而是当官的实在窝囊……或者,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裴酌笑笑,叫她不必担心:“我吩咐了九安,随从们已经去办了,不出几日便能见分晓。”

可小福仙官记得他分明是来剿匪的,贪官确实该惩处,可匪徒又该怎么抓?

裴酌说:“你还记不记得,在吴德成的记忆中,有一个灰袍男子?”

小福仙官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一番,还真在角落里找见了这个人。

那是吴德成十三岁生辰,吴全丰带他去天池山游玩时,曾遇见过这个人。

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裴酌怎会记得这么清楚?

“方才我在吴家又见到了这个男子,他称呼吴全丰为干爹。”裴酌话里带着些许肃杀之气,“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正是天池山匪徒的首领。”

小福仙官一惊,连忙调取裴酌在吴家的记忆,视线停留在那个灰袍男子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裴酌顾不上喝茶,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她半眯着眼睛,扫视着那人的五官,半晌才出声:“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小福仙官调出两张画面对比,这下连裴酌也睁大了眼睛:“莫非是……妖?”

二人对视一眼,天池山的匪窝,说不定正是妖孽的老巢。

仅仅从画面上看,小福仙官也拿不准灰袍男子是什么妖物。细长眼,鹰钩鼻,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裴酌沉思片刻,说道:“明日我再去吴家看看。”

小福仙官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那个问题:“虽然但是,你为何非要自己扮作吴德成?他那副尊容……实在有损你煜王殿下的威严。”

说实话,就算是路边的蚂蚁,好端端变作吴德成的模样,都会想要自我了断的,裴酌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小福仙官从锦囊里取出温热的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清甜的香味瞬间飘散出来,引得人食欲大振。

裴酌一看,是栗子糕,他浅浅笑了开来。

“这里也有栗子糕卖,虽然没玉京的好吃,但是味道还算不错,尝尝?”

小福仙官拈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都说灯下看美人,此刻桌上点着一盏灯烛,烛光缱绻,映着她的面容,为她平添几分温柔娇媚。

裴酌不由得晃了下神,鬼使神差一般,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栗子糕,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点心的香甜在舌尖化开,裴酌眯了眯眼,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小福仙官红了脸,把半块栗子糕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吃。

裴酌也不知在想什么,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四目相对,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唇瓣相贴的前一刻,阿舒突然叫了一嗓子,小福仙官立刻推开了他,噌一下站得笔直。

裴酌猝不及防被她一推,痛得闷哼一声。

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殆尽,他揉了揉心口,无奈道:“你早些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清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颗心却在胸腔咚咚地跳个不停。

裴酌离开后许久,小福仙官终于平复好心情,小小打了个哈欠,揽着阿舒躺进了被窝里。

本该是个安然入睡的夜晚,玉符却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她点开一看,是朗星的传讯。

“小福救命!帝君来了!”

帝君两个字像是个诅咒,小福仙官通身血液冰凉,手上失了力气,玉符从手中滑落,软绵绵摔在了床铺上。

阿舒似乎感应到什么,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