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戏纨绔(1 / 1)

三天后,济生堂重新开了张。

小福仙官扮作宋挽的模样,站在台子后头,有模有样地捣着药草,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正如预想中的那般,济生堂门可罗雀,生意惨淡。小福仙官等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病患上门。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里头捣药实在过于低调,小福仙官犹嫌不够,还在门口挂了串红彤彤的鞭炮。

她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的火星子便点燃了引线。

下一刻,热烈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本来冷清的店门口不一会儿就围了好些百姓瞧热闹。

见“宋挽”还敢开店做生意,人群中不乏有好心人出言相劝:“宋大夫,惹着吴德成可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你不回家躲两天,怎么反倒急着开张了?”

小福仙官叉着腰,学着宋挽的语气回道:“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我宋挽行医多年,问心无愧,不必躲着谁。要是吴德成存心害我,就让他来济生堂,我开服药,好好给他治治脑子!”

宋大夫铁骨铮铮,不畏强权,竟敢当众挑衅吴家。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日就传遍了青封县,传到了吴氏父子耳朵里。

当天下午,吴德成就带着家仆找上了门。

他绫罗绸缎堆了满身,满脸横肉身材矮胖,十根手指头有八根都戴着扳指,不是玉石便是翡翠,不知该怎么显摆才好。

吴德成身后十来个家仆个个精壮,面相凶煞,若是寻常人家,遇着这些瘟神,定是要吃亏的。

小福仙官打量着他,果然是个脑满肠肥的蠢货,一激就上当。

准备得如此周全,背地里还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好姑娘。一想到这里,小福仙官便怒火中烧,只是这出戏还得演下去。

吴德成捻了捻翘起的八字胡,一双小眼睛色眯眯的,笑容猥琐:“小娘子想见我就直说,怎么还叫人去请,多见外啊。”

小福仙官“呸”了一声,冷笑道:“我开门做生意,救死扶伤,你砸了我的医馆,就不怕遭报应?”

吴德成哈哈大笑,露出满口黄牙:“都怪你不识抬举,早些跟了我不就没这事了?娘子这是怨我呢。”

恶心,谁是他娘子?

“你砸了医馆,理当赔钱。”小福仙官说,“你今日当着乡亲们的面,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既往不咎。”

仿佛是听见了世上最大的笑话,吴德成笑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指着小福仙官,语气尖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少爷谈条件?”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鱼肉乡里,强抢民女,自然是不占理。”

吴德成收了笑,那双三角眼只露出半个眼珠子,看起来尤为阴险:“整个青封县,我就是王法。你今日敢违抗我,明日就能见到你夫君的尸体。”

人命关天,此处可以退一步。

小福仙官装作害怕犹豫的样子,问道:“你当真要我?”

“那是自然!”吴德成一听有戏,立马扑了上来,“你要是愿意,咱们今晚就洞房!”

小福仙官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手。

紧接着,吴德成又威胁道:“你不同意也没用,我这些家仆可不是吃素的。”

似乎被凶神恶煞的家仆吓到,小福仙官缩了缩肩膀,惹得吴德成心痒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吃到嘴里。

“乖,你顺着我,不就能少吃点苦头?你那痴傻的相公能满足你么?”

小福仙官忍住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要是真能对我好,就跟我来内堂,细细商议。”

吴德成色胆包天,见她软化了态度,更是有种逼良为娼的快意,连忙点头答应,抬脚就要搂着她往里走。

小福仙官再次不着痕迹地躲过,指着后头跟过来的家仆,说:“你一个人来,不要他们跟着。”

闻言,吴德成忽地冷了脸,眼带怀疑地朝内堂看去。

“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吴德成冷眼打量她,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在她身上游走。

见面前的女子坦坦荡荡,毫不退缩,他挥手屏退家仆,说:“我和小娘子说说话,你们到外头守着去。”

家仆们面面相觑,不出片刻便退了出去,甚至熟练地关上了门。

小福仙官朝吴德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进了内堂一间客房。

美人在侧,吴德成登时色心大起,飞扑过去就要搂抱,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捏住了肩膀。

“谁?!”

吴德成猛然转头,撞上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裴酌眼底闪过精光,微微一笑:“九安,关门。”

九安领命关上房门,屋子里顿时一片昏暗。

吴德成两条腿颤抖个不停,浑身上下只剩那张嘴还硬:“你们知道我爹是谁么?要是敢动我,你们也跑不了!”

“吴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说得十分在理。”

裴酌朝小福仙官递了个眼色,小福仙官轻飘飘捏了个定身诀,吴德成瞬间凝在原地动弹不得,只留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裴酌松了手,一脸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

吴德成见势不好,张嘴就要扯着嗓子喊救命,被小福仙官眼疾手快地封了嘴,这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小福仙官手心盈盈泛起蓝光,朝吴德成的脸探了过去。

在吴德成惊恐的目光中,一副如水波般流动的画面显现出来。画面上显示着他今早从青楼某张床上醒来,浑身赤条条的一丝不挂,旁边还睡着两个姑娘。

裴酌见状皱了皱眉,捂住了小福仙官的眼睛:“脏死了,别看。”

小福仙官:“……”

片刻后,家仆们见状不对,从堂外跑进来哐哐砸门:“少爷!老爷让你回去!”

不一会儿,吴德成打开房门,家仆们噤了声。他衣冠齐整,红光满面,不像是受了胁迫的样子。

胆大的家仆往里头瞅了瞅,只见屋内衣衫凌乱,雕花床落了帘帐,隐隐探出一只细白的手来。

家仆们心知坏了吴德成的好事,顿时冷汗涔涔。

谁知吴德成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说道:“回府。”

听着他们脚步声远去,九安掀开帘帐,翻身下床捡衣服穿,背影颇有些狼狈。

门后,小福仙官拍拍吴德成的脸,笑道:“让他扮成你,可真是委屈他了。”

吴德成双目圆睁,一个气急攻心,登时便晕了过去。